越走越深,越走越暗。
那些灵灯的光越来越弱,那些腐朽的气味越来越浓。走廊的尽头,是一道铁门。铁门锈迹斑斑,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窥视孔。
姬瑶抬手,隔空一推,门开了。
门后,是地牢。
一股阴冷的、潮湿的、带着血腥味的风从门内涌出,扑面而来。
夏凡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跟着姬瑶,迈步踏入地牢。
地牢很大,穹顶很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四壁是粗糙的岩石,岩石缝隙中渗出细密的水珠,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地面是湿滑的青石板,石板的缝隙中长着暗绿色的苔藓。
两侧是一排排铁笼。铁笼不大,高不过六尺,宽不过四尺,里面挤着一个个面容枯槁的仙奴。
他们有的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膝,头埋在膝盖中,一动不动;有的靠在铁栏上,仰着头,望着那昏暗的穹顶,眼神空洞;有的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蜷缩成虾米,呼吸微弱,不知是死是活。
一个面容俊美的年轻仙奴看见姬瑶,猛地扑到铁笼边,双手抓住铁栏,十根手指从缝隙中伸出来,拼命地挥舞,哀求道:“圣人!我、我还能双修!我还能双修!给我一次机会吧!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夏凡看了那仙奴一眼,他的眼睛深陷,颧骨高耸,嘴唇干裂出血,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还没有完全熄灭。他明显还不甘心,想要再入姬瑶的道,证道。
姬瑶却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从他身边走过。
那仙奴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小,最终化作无声的哭泣。
另一个铁笼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盘腿坐在地上,双手结印,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他的身体枯瘦如柴,肋骨一根根凸起,如同搓衣板。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最后变成了嘶吼:“我悟了!哈哈哈!我悟了!所谓大道,其实就在你最心爱的女人身上!嚯哈哈哈!大道就在女人身上!女人就是大道!哈哈哈!”
夏凡摇了一下头,又疯一个。
更远处的铁笼里,一个年轻的仙奴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头,浑身颤抖。他的声音很轻,却在这片死寂中格外清晰:“别杀我……别杀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姬瑶走在前面,步伐从容,紫金色长袍的裙摆在青石地面上拖曳,发出细细的沙沙声。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夏凡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一种审视的味道。
她在观察他的反应。
夏凡知道,这是心理战。姬瑶带他来看这些,不是为了让他参观,而是为了让他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