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刀切开的,是真的皮肉。喷涌而出的,是真真切切的鲜血。肠腹之间涌出的热气与腥气,货真价实,绝无半分虚假。
小泉的身体缓缓前倾,额头触地,双手仍握着刀柄,姿势如同一尊匍匐的佛像,庄重而肃穆。
血流了一地。
在青石板上蜿蜒扩散,殷红刺目,与这座"美好"小院里一尘不染的画风格格不入。
夏凡看了凌泉生一眼。
凌泉生端坐石凳,面不改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地上死掉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蚂蚁。
夏凡看了凌泉生一眼:"没必要吧?"
凌泉生却淡然一笑。
突然,一股浩瀚无匹的生之法则,自阴阳禅寺方向遥遥席卷而来。
不是冲击,不是威压,而是如春雨落世、晨光破雾一般,温柔却不容抗拒地漫过整座小院。
院子角落那株早已枯枝凋零、叶落花败的老梅树,在这股生命道韵的轻抚之下,骤然一颤。
光秃秃的枝桠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点点嫩芽,翠绿如新玉;不过一息,花蕾缀满枝梢,凝露含香;下一瞬,千朵万朵梅花同时绽放,冷香浮动,素白映雪,枯木逢春,一瞬芳华。
天地生机,竟能操纵到这般地步!
夏凡瞳孔微缩。
还未等他细思,更诡异的一幕,在眼前上演。
匍匐在地、肠穿肚烂的小泉,身躯猛地一颤。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脊梁处轻轻托起,他先是双肩微抬,腰背缓缓绷直,再到四肢依次舒展,以一种静谧而诡异的姿态,缓缓从血泊中撑起身子。
伤口开始逆转。
不是缓慢愈合,而是时光倒流一般的归位。
腹部破开的刀口如倒放的光影,血肉回拢,筋膜弥合,脏器归位,溅落在青石板上的血迹化作一道道红丝,如逆流的蚯蚓,丝丝缕缕钻回伤口之中。
不过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