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夫用镊子夹起一小撮碎屑放在载玻片上,弯腰凑到显微镜前调了调焦距,看了不到三秒钟就直起身子,老花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
“这根本不是医用棉纤维的结构,这是……这是再生短纤维掺了不明填充物,连基本的纤维走向都是乱的!”
他一巴掌重重拍在桌沿上。
“我李建国行医三十二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差的纱布!你这东西就是拿工业废料压成的!”
韩氏代表的脸色彻底绷不住了,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你,你们这是串通好了陷害我!”
他一边喊着一边往后退了两步,伸手去够门把手,两个跟着他来的保卫干事却没有动,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他。
他们不是韩氏的人,是军区为了表示对这次捐赠物资的重视,来保护韩氏代表安全的。
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生吃了对方的心都有。
就在韩氏代表即将夺门而出的时候,卫生所的木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了。
陆执安穿着笔挺的常服,肩章上的军衔在走廊的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身后还跟着保卫科的两个便衣。
他的视线先扫过屋里的局面,在沈明珠身上停留了一瞬,确认她没有任何异样之后,才将目光转向面色惨白的韩氏代表。
“韩代表,这么着急走?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聊聊呢。”
陆执安的语气听着客气,但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
韩氏代表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声音干涩。
“陆副团长,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我们韩氏跟军区合作这么多年,信誉一直……”
“信誉的事,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陆执安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偏头看向张部长。
“张部长,这批纱布先封存入库,任何人不得动用,调拨令我会向上面申请暂缓执行。”
张部长如释重负地连连点头,一叠声地吩咐赵干事去安排。
陆执安又转过身,“韩代表远道而来,舟车劳顿的,我让人安排了招待所的房间,您先休息两天。等鉴定结果出来,咱们再坐下来好好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