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安站在两步开外,目光紧紧锁在沈明珠那张清冷专注的侧脸上,手下意识的摸向口袋,里面还揣着属于她的那块粗布帕子。
“把账本放进那个最大的玻璃器皿里,底下垫上纱布。”
沈明珠指挥着旁边的实验员,端起草木灰药液,顺着培养皿的边缘倒进去。
药液接触到冻僵的血污,并没有发生预想中的溶解晕染。
草木灰的碱性在酒精的挥发下,反而让血污表面开始缓慢凝固收缩,边缘渐渐翘起,一点点脱离了纸张的表面。
“这难道是利用碱性物质让血污固化剥离?”
周老专家看得发愣,结结巴巴地猜测。
沈明珠懒得跟他解释,拿起一根带棉签的细木棍,蘸取了褪色的明矾碘伏混合液,一滴滴落在账本封面上。
明矾起到了极好的固色作用,褪色的碘伏则与纸张里残留的松烟墨发生了微弱的化学反应。
那层暗红色的血壳终于彻底剥落。
下面泛黄的纸张重新暴露在空气中,原本被血污浸透得模糊不清的墨迹,竟然奇迹般地显现出了清晰的轮廓。
“韩氏医疗物资出入库暗账。”
“陆副团长,字迹真的保住了!”
旁边的参谋激动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整个化验室里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惊呼声。
沈明珠却只是静静看着那几个重见天日的字。
她的识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
古朴厚重的百草药柜在她脑海中浮现,药柜第十二格的抽屉在功德金光中轰然拉开。
一张散发着淡淡寒气的羊皮卷静静地躺在抽屉里,上面用古篆写着五个大字:
雪魄防冻膏。
“剩下的内页你们自己找人慢慢剥离,药水配方留在桌上了。”
沈明珠垂下眼睫掩盖住眼底的异色,随手将玻璃棒扔进水槽里,转身就朝化验室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