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婉悦靠在露台的栏杆上,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看着崔锦瑜。
“刚刚和时家那小子见过面了?”
崔锦瑜单手晃着酒杯,点点头:“嗯,宴会前见了,谈的很顺利,我让叶童带他去签合同了。”
“时家老头死得突然,时谦泽临危受命暂时接管时家,如今局面虽然稳住了,但要想树立威信、把家主的位置坐牢,正缺一件实事证明能力。”
时家族长会的人曾经共同商量过:谁能率先为家族建立稳定、可持续的海外销售渠道,就承认谁是时家的现任家主。
而崔锦瑜给时谦泽的,正是这个机会。
“不过那个仓库和资金的事情,真的只是沈家那边动了手脚?那么大的金额,会不会太明显了?就算时家老爷子去得突然,时家就真的一个人都不知道?”
崔婉悦笑了笑,像是早料到她会这么说:“你不是已经有猜想了吗?”
崔锦瑜思索着,但很快,又轻轻摇摇头。
“我想不通他这么做的缘由。他从中作梗隐瞒老爷子已经偿还欠款的事实,除了让现在的时家雪上加霜,没有任何好处。况且时修明他自己也是时家人,就不怕时家因为这笔债彻底一蹶不振?”
“时家内部本就乱成一团,派系林立,人心不齐。他们看不到大局,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崔婉悦抬手将被夜风吹乱的头发梳理到耳后。
“小瑜,你记住,对于商人来说,人心,是最不值得信任的东西,只要利益足够,任何条件都可以舍弃。”
“……”
崔锦瑜没有说话,只是垂眸看着酒杯中自己的倒影。
“所以,他对妈妈也是这么想的。”
崔婉悦动作微滞,她看向出神的崔锦瑜,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
崔锦瑜牵强地笑了笑。
“知道吗?在遇到你之前,我恨了她二十多年。”崔锦瑜垂着眼眸平静的叙述着,语气却淡漠得不像是在说自己。
“所以我现在经常会想,我做这些,到底是出于责任,还是出于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