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弟弟的命,现在值十万大洋。
…………
沪西苏州河边上。
有一栋两进的楼房。
这里是斧头帮沪西分堂的账房。
沪西四条街的印子钱,三家赌档,两间烟馆,每天滚进来的银钱铜板,都在这里汇总入账。
此刻,谢虎正坐在二楼厅堂的太师椅上。
谢虎从怀里掏出怀表,啪地弹开表盖。
十一点过了。
他弟弟谢鸿健,下午出去收一笔账。
账目不大,本金五块大洋,利滚利滚了一年,该收回来的怎么也有二三百块。
欠债的是个码头扛货的穷小子,在周家桥码头那一带做苦力,这种欠债的最好拿捏,堵上门骂几句踹两脚,总能榨出钱来。
可人到现在还没回来。
谢虎把怀表合上,塞回怀里,嘴里骂了一句。
八成拿到钱又跑哪儿鬼混去了。
自己这个弟弟什么德性,他心里有数。手里但凡有三块钱,能在赌档里泡一宿。
要是超过十块钱,能在会乐里的窑子里住三天。扶不上墙的烂泥,偏偏是他亲弟弟。
明天得给秦爷交账了。
想到顾秦那张脸,谢虎后背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了。
顾秦是斧头帮沪西分堂的堂主,道上都叫他秦爷。
这个人长得白白净净,戴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见了谁都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