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镇彪仰头灌了半碗,酒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胸口敞开的短褂上。
他把碗往桌上一顿,蒲扇大的手掌在女人腰上捏了一把,女人扭着身子笑得更浪了。
“妈的,这日子才叫日子。”江镇彪打了个酒嗝,“以前扛大包的时候,一天挣不了三个铜板,现在老子管着整个码头,想喝酒喝酒,想抱女人抱女人。唐爷说得对,这世道,拳头硬的吃肉,拳头软的喝风。”
木板房外面,码头上稀稀拉拉散着六七十个青帮打手。
有的围在篝火边赌钱,有的靠在仓库墙上打盹,有的蹲在河边抽烟闲聊。
斧头和砍刀随手搁在身边,有人枕着斧柄当枕头。
码头最外围的入口处,一个放哨的青帮小弟正靠在电线杆上,裹着一件破棉袄打哈欠。
晚上的码头又冷又潮,他只想赶紧熬到半夜换班,回窝棚里睡一觉。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
前面的夜色里好像有人在动。
不是一个人。是一片人。
黑压压的一片,从街角的阴影里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无声无息地往码头方向涌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