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壳叮叮当当滚了一地,子弹在狭小的空间里横飞,木屑和碎玻璃溅得满屋都是。
洪帮的打手们从睡梦中惊醒,还没来得及摸到身边的砍刀就被密集的弹雨打成了筛子。
“陆铁铮!给老子滚出来!”赵军端着冲锋枪站在门口。
陆铁铮从二楼窗户跳下去的时候,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衣,腰里的勃朗宁还来得及拔出来。
他落在后巷的垃圾堆里,爬起来就跑。
身后响起了枪声,子弹从他耳边飞过去打在巷子的砖墙上,炸开一团团砖屑。
他跑出巷子,冲上了康定路的主干道。
清晨的康定路正是早市最热闹的时候。
菜贩挑着担子沿街叫卖,黄包车夫拉着早班客人慢悠悠地跑着,早点铺门口排着买油条豆浆的长队。
有个穿灰布衫的老头正蹲在路边挑青菜,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从巷子里冲出来,身后追着三个端枪的人。
枪响了。
第一枪打在陆铁铮的后腰上,他整个人往前一栽,手在空中抓了一下,什么都没抓住,脸朝下摔在石板地上。
第二枪打在他的后背上,第三枪打穿了他的脖子。
陆铁铮趴在路中间,身下慢慢洇开了一摊暗红色的血泊。
街上炸开了锅。
卖菜的老头手里的青菜掉在地上,嘴巴张得巨大却发不出声音。
排队买早点的女人尖叫着往两边跑,有人撞翻了豆浆摊。
黄包车夫拉着车拼命往路边躲,车上的客人吓得从车上滚了下来。
整条街在几秒钟之内空了。
摊子翻了,菜篮子扔了,鞋子跑掉了也顾不上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