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汽车从大路上拐了下来,车灯扫过码头的入口,缓缓朝岸边驶来。
刘焕利先听见了引擎声。他扭过头,眯着眼往路那头看。
两束车灯越来越近,照得码头上的人影晃来晃去。
他碰了碰田中源吉的胳膊:“田中先生,车来了。”
田中源吉正蹲在船边检查缆绳,闻言直起身,朝路上望了一眼。
他脸上露出点笑意,拍了拍手上的灰:“铃木先生到了。”
码头上的人听见动静,都朝这边看过来。
二十几个斧头帮的打手,还有船上那二十多个倭国随从。原本松松散散的,这会儿都站直了身子,手不自觉地往腰边摸。
这是规矩,货主到场,得提起精神。
车子在码头入口处停下。
头一辆车的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
那人穿一件深色大衣,戴一顶宽檐礼帽,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半张脸。
他站在车门边,没急着走,先朝码头上扫了一圈。
跟在他身后,又下来七八个人,清一色的大衣礼帽,站成一排,气势压人。
田中源吉远远看着这阵仗,心里先是一紧。他没见过铃木先生带过这么多人,更没见过这种打扮。
可等他的目光落在车后座下来的另一个人身上时,那点警惕就松了下去。
铃木健介从车里钻了出来。他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白纱布一直包到额角,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肿得变了形。
他一只手垂在身侧,用大衣袖子遮着,另一只手缩在袖口里,看不见。
田中源吉快步迎上去,刘焕利跟在后面。
两人走到跟前,田中源吉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关切:“铃木先生,您这是怎么了?”
铃木健介嘴角抽了抽,挤出一句:“喝多了,摔了一跤。不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