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在无锡就说出彭耜的名字,孙静云再怎么嚣张,也不敢追着大师兄的弟子打。如果他不把令牌给韩小莹,潘常吉也不会看到曲清鸢,不会知道“清鸢”这个名字是彭耜起的,不会发疯一样要把曲清鸢留下。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武眠风这个愣头青,在关键时刻脑子转不过弯来。
彭耜骂完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走到韩小莹面前,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玉瓶,递给她。
“王家启灵丹。三个月量,每七天服一颗。服完之前,忌油腻,忌辛辣,忌受寒。”
韩小莹接过玉瓶,手指在冰凉的玉壁上摩挲了一下。“彭真人……你早就准备好了?”
彭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了看韩小莹怀里的曲清鸢,沉默了一会儿。
“清鸢这个名字,是我起的。我在临安看到这个孩子的时候,就觉得她像我那个没有出世的女儿。我想给她起这个名字,算是……算是安慰一下自己,也算是安慰一下常吉。”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我没想到常吉会这样。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她……她只是太想那个孩子了。想得太久了,想得疯了。”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见她?”韩小莹问,“你当面跟她说清楚,也许——”
“也许什么?”彭耜苦笑了一下,“也许她会听我的?她不会的。她恨我。她觉得是我逼她去比武的,是我害死了孩子。”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投向远处的天空。
“她没错。确实是我逼她的。那时候金丹宗和全真教争面子,孙不二下了战书,常吉不想去。她觉得孩子最重要,面子不重要。是我……是我跟她说,金丹宗的颜面不能丢,你是白玉蟾的弟子,你不能让人看不起。她听了我的话,去了。赢了。孩子没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韩小莹听出了里面的东西。那不是平静,是压了七年、压到已经不会疼的麻木。
“所以你有愧。你不敢面对她。”
彭耜没有否认。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今天去碧萝山庄,是想把清鸢接出来还给你。我知道常吉会做什么——她看到清鸢,知道这个名字是我起的,一定会把清鸢留下。她不是坏,她只是……太苦了。”
他从韩小莹手里接过玉瓶,看了看,又递回去。“启灵丹你拿着。清鸢的病,拜托你了。至于常吉那里,我会想办法。你们走吧,离开姑苏。我怕她追上来——她现在的性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韩小莹把玉瓶收进怀里。“彭真人,那你呢?”
彭耜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武眠风,沉默了一会儿。
“我带他走。”
武眠风猛地抬起头。“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