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灵风没有说话。他拄着双拐,看着面前这两个人——他的师兄,他的师姐。十几年前在桃花岛上,他们一起练功,一起吃饭,一起挨师父的骂。陈玄风教过他拳法的发力技巧,梅超风替他缝过破了的衣服。那是他这辈子最好的日子。然后他们偷了《九阴真经》,跑了。师父打断了所有人的腿,把他们赶出了桃花岛。他的腿再也没有好过,他的家再也没有回去过。
“为什么?”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自己,“你们为什么要偷师父的经书?”
陈玄风没有回答。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韩小莹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愧疚,不是愤怒,是一种很深的、很疲惫的厌倦。
“大师兄,”他说,“十几年了,你还问这个?”
“我就是要问。”曲灵风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你知不知道,你们走了之后,师父把我们所有人的腿都打断了?你知不知道,陆乘风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你知不知道,冯默风才多大?他才十几岁,就被赶出桃花岛,一个人在外面流浪!你们知不知道!”
陈玄风沉默了。梅超风站在他身后,低着头,白蟒鞭垂在地上,一动不动。
“知道又怎样?”陈玄风的声音很低,“不知道又怎样?腿断了,还能接上。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曲灵风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没什么。”陈玄风抬起头,目光越过曲灵风,落在柯辟邪身上,“你就是柯辟邪?雁荡派的?”
柯辟邪手握长剑,往前踏了一步。“正是。”
“你带这么多人来找我们,是要替天行道?”
“你们滥杀无辜,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
陈玄风忽然笑了。笑声很沙哑,像破风箱在漏气,笑了几声就停了。他摇了摇头,看着柯辟邪,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嘲讽,是可怜。
“柯辟邪,你知道王敬轩为什么没来吗?”
柯辟邪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陈玄风不再看他,转过身,朝梅超风走过去,“走吧。”
“想走?”陆乘风擦掉嘴角的血,站直了身体,“今天你们别想走!”
他一掌拍出,掌风凌厉,直奔陈玄风的后背。陈玄风头也不回,反手一掌,“砰”的一声,陆乘风又飞了出去。这一次于光远没来得及接住他,他摔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嘴里涌出一口鲜血。
“四师弟,”陈玄风的声音很冷,“我不想杀你。你别逼我。”
“那你杀啊!”陆乘风撑着地面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扭曲得不像人,“你杀了我,师父也不会让你们回去!你们这辈子都是叛徒!桃花岛的叛徒!”
陈玄风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疲惫,不再是厌倦,而是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