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爹!爹!”曲清鸢不知什么时候从韩小莹怀里挣了下来,跌跌撞撞地朝曲灵风跑过去。她的脸上全是泪,小胳膊伸着,要爹抱。
韩小莹在后面追,追不上——她离得太远了,中间隔着七八个倒在地上的人。
“清鸢!别过去!”韩小莹的声音变了调。
曲清鸢没有听到。她的眼里只有曲灵风,那个浑身是血、拄着铁拐、站都站不稳的男人。
陈玄风转过身来,正好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朝这边跑过来。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九阴白骨爪已经扬起——
曲灵风的心跳停了。他想冲过去,但他的腿不听使唤。他想喊,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陈玄风的爪子朝他的女儿落下去。
然后——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侧面闪了出来。
大红道袍在阳光下刺目得惊人,金线绣的云纹在风中翻飞,白玉腰带上的红宝石闪了一闪。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像一座移动的山。上一刻还在三丈之外,下一刻已经挡在了曲清鸢面前。
双掌齐出。
第一掌,拍在陈玄风的手腕上,把他的九阴白骨爪震偏了半寸。第二掌,拍在陈玄风的掌心上,两掌相交,“砰”的一声闷响,潘常吉往后退了两步,陈玄风的身子只是晃了一晃。
高下立判。潘常吉的武功不弱,金丹宗蕊珠仙官的名头不是白给的,但陈玄风的九阴白骨爪太过凌厉,内力也比她深厚。她打不过他——她自己知道,在场的人也都看出来了。
但潘常吉的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她站稳了,把曲清鸢往身后一挡,大红道袍的袖子一甩,昂着头,看着陈玄风,嘴角甚至微微翘起——不是笑,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屑于跟你多说的傲气。
“陈玄风,”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动她一下试试。”
陈玄风盯着她,眉头皱得很深。“潘常吉,这不关你的事。”
“关不关我的事,你说了不算。”潘常吉的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跟一个不懂事的晚辈说话,“这个孩子姓曲,是我丈夫起的名字。你要动她,先问问金丹宗答不答应。”
陈玄风的眼神变了。不是愤怒,是一种很复杂的、压着什么东西的表情。“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潘常吉昂着头,大红道袍上的金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是告诉你一声。你动了她,金丹宗上下不会放过你。我丈夫不会放过你。我师兄彭耜的脾气你知道,他要是知道你动了他起名字的孩子——”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