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小莹从屋里退出来,走到院子里。曲灵风靠着一棵老槐树站着,手里攥着一根没点的烟杆。他的腿在发抖,但他不肯坐下。
“曲大哥,”韩小莹走过去,“我有话跟你说。”
曲灵风没有看她。“你说。”
“你有没有想过,带着清鸢回碧萝山庄?”
曲灵风的手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韩小莹,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说什么?”
“我说,回碧萝山庄。清鸢的药还要吃一个多月,需要一个安稳的地方。你们现在没有家了,总得有个地方落脚。潘真人那里,房子是现成的,药是现成的,还有人照顾清鸢。”
曲灵风沉默了。他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烟杆。
“韩姑娘,你觉得陈玄风今天那一爪,是真的要杀清鸢吗?”
韩小莹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曲灵风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我跟他打了十几招。他一直在退,在躲,在格挡。他没有出全力。他不想杀我,也不想杀陆乘风。于光远是他打伤的,但那一爪如果打在要害上,于光远早就死了。他没有。他留了手。”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清鸢冲过来的时候,他的爪已经扬起来了。但他看到是清鸢,他的爪慢了。不是收不住,是慢了。他在犹豫。然后潘常吉就冲出来了。”
“他不想杀清鸢。他是在逼我走。他知道带着孩子的人不能打。他不想跟我打,也不想伤我。他只是想让我走。”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烟杆。
“但他今天不想杀,明天呢?后天呢?他在外面杀了那么多人,手上沾了多少血。他是黑风双煞,是铜尸陈玄风。我不能赌他每一次都手下留情。所以我得走。带着清鸢走。走得越远越好,让他找不到。”
“碧萝山庄够远吗?”
曲灵风沉默了一会儿。“金丹宗是大宋国教,总舵在武夷山。陈玄风和梅超风再猖狂,也不敢去金丹宗的地盘撒野。”
韩小莹点了点头。“那就去碧萝山庄。我去跟潘真人谈。”
韩小莹回到屋里的时候,潘常吉还坐在床边,姿势和离开时一模一样。她的手放在曲清鸢的被子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
“潘真人。”韩小莹在她对面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