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上了车,拧动电门,三轮车继续往前开。
车子很快驶出清水镇。
到了大路,路上人少,蒋勤也就不怕熟人看见,掀开蛇皮袋。
蒋勤把油条掰成小块,喂给李二狗吃,“你也吃。”
李二狗就着蒋勤的手咬了一口油条,嚼着嚼着,心里头那股子热乎劲儿直往上涌。
他活了二十年,除了死去的爹娘,还没人这么伺候过他。
“勤,你也吃,别光顾着我。”李二狗嘴里含着油条,含糊不清说。
蒋勤点点头,自己咬了一小口油条,又捧起豆浆喝了一口,那热气熏得她眼眶又红了。
她赶紧低下头,生怕李二狗看见。
可李二狗从后视镜里瞧得清清楚楚。
他没吭声,只是把三轮车开得稳当些,不让车斗颠着她。
车子顺着公路往县城方向开,两旁的杨树刷刷往后倒,清晨的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斑斑驳驳落在蒋勤身上。
蒋勤慢慢吃着油条,眼睛却一直盯着李二狗的背影。
那背影宽宽的,脊梁骨挺得笔直,跟村里那些成天弯腰驼背的汉子不一样。
她想起昨晚上,就是这个背影挡在她前头,把她从李福贵那狗东西手里抢出来。
“二狗。”蒋勤忽然开口。
“嗯?”李二狗回过头。
蒋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摇摇头,“没啥,就是叫叫你。”
李二狗眼珠一转,“勤,昨晚没叫够是吧?”
蒋勤听了这话,脸腾地红了,啐了他一口,“没个正形。”
可她眼角眉梢那点笑意,却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