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正蹲在切石机旁边收拾工具，穿着一件工装，袖子挽到手肘，胳膊上全是石粉。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纳兰玉，咧开嘴笑了一下，“小玉来了，又切料子？”
纳兰玉把帆布袋往台面上一搁，“赵叔，五块，老规矩。”
老赵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台面旁边，把帆布袋里的石头一块一块掏出来摆在台面上，看了一眼，眉头就皱起来了。
他抬头看了看纳兰玉，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王大力，“小玉，你这几块料子，看着可不太行啊。石皮上连个莽带松花都瞧不见，这能切出什么东西来？”
“赵叔你别问我，问他。”纳兰玉朝王大力努了努嘴，“这位王先生说里头都是极品，我拦不住，只能借你的机子验验。”
老赵的目光在王大力脸上扫了一圈，没再多说什么，弯腰把切石机上的夹具调了调，又拿刷子把台面上的石粉扫干净，“行，先切哪块？”
王大力走过去，把那五块石头挨个看了一遍，挑出个头最小的那一块。
“先切这块，切薄一点，从边上擦着皮切进去，别切深了。”
老赵蹲下来看了看夹具里的石头，点了点头，把切石机的刀片对准石头边缘，拇指按着开关，刀片嗡的一声转起来，水从旁边的管子里淋下来，把石粉冲成一道灰白色的泥浆。
刀片贴着石皮擦进去，滋滋的声响在安静的店里格外刺耳。
纳兰玉站在旁边，双手抱胸，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块石头。
李一彤和孟美娟也凑了过来，站在王大力身后，探头探脑地往切石机里看。
刀片切了不到半寸深，老赵把开关一松，刀片慢慢停下来。
他拿水冲了冲切面，凑近了看了一眼，整个人忽然愣了一下。
切面上露出来的那一小片料子，通体莹润，绿得发亮，像是有一团光从石头里头透出来，把切面映得一片碧绿。
那绿色浓得化不开，又清透得能看见里头细密的纹路，水头足得像是刚切开的西瓜瓤。
老赵的嘴巴张了张，把切石机上的水又冲了一遍，凑得更近了些，拿手电筒贴上去照了一下。
光柱打进石头里，绿光从切面里透出来，把他的手都映绿了。
“我滴个乖乖。”老赵直起腰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玻璃种，满绿，这水头，这色儿，我切了二十年石头头一回见。”
纳兰玉整个人往前迈了一步，弯腰凑到切石机前面，盯着那个切面看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