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层上头,风有点大。
鬼车驮着杨戬朝北飞了六七十里,沿着绵延的山脊线转向西北。
底下是起伏的丘陵和光秃秃的冬田,再往前,山势陡然陡峭起来,黑压压的林子盖满了山坡。
“老白,”鬼车回头,“看见山坳里那个湖没有?”
杨戬趴在它背上,眯起慧眼往下瞅。山坳里确实有一片水,形状古怪——看着像……像一只摊开的爪子。
“最近几十年修的。”杨戬说,“但这形状……挺特别?”
“你仔细瞅瞅,中指正对着那座山峰。”
杨戬凝神,慧眼的金芒在瞳孔深处流转。数千米的距离在他眼里骤然拉近——
山头上人影幢幢。穿迷彩服的士兵少说有两三百号,柴油发电机组“突突”响着,照明灯在白天也亮着惨白的光。凿岩机、风镐、炸药箱堆得满地都是。
最扎眼的是山体侧面那面岩壁,已经被炸开一道近丈宽的豁口,黑黢黢的,像山张开了嘴。几个士兵正往新打的炮眼里塞炸药卷,动作熟练得很。
豁口上方的高处,站着几个人。穿的不是迷彩服,是那种老式的对襟褂子,藏青色。手里托着罗盘,有个人手上拿了个形似编钟的喇叭,大口对着地面,小口贴在耳朵上,边说边比划。一口浓浓的大碴子味。
杨戬耳朵动了动:“这几个牵头的,都是东北来的。”
鬼车接话接得顺溜:“清朝那会儿,效命于朝廷的超级组织‘乌拉打牲衙门’就设在东北长春。刘麻子他爷爷、太爷爷,还有祖上好几辈都在里头当差。”
两人——应该说一鸟一兽——同时沉默了半秒。
然后异口同声:
“长春会!”
……
屠小蝉这一觉睡得沉,睁开眼时,已经大中午了。
他推开门帘,院子里飘着股浓香。
江秀娜蹲坐在灶台前烧火,手里拿着根烧火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拨拉着柴禾。铁锅里“咕嘟咕嘟”响,热气顶得锅盖轻轻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