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很慢,晃晃悠悠地往这边飘,飘了几步停一停,再飘几步。
可越近越快,那六点红光之间的距离拉大了又收拢,错落着高低起伏。
曹剑争听见了脚步声……沉重的,肉垫踩在石面上的闷响,每一步都带着巨大的分量,震得脚下的石头都在微微发抖。
近了。
红光越来越大,从烛火大小变成鸡蛋大小,血红色的光堪堪照亮周围一小片。
曹剑争终于看清了。
那是三对眼睛,嵌在三颗硕大的头颅上。
三颗并排生长在同一个身躯上的巨大头颅,每一颗狗头……就是狗头,每颗狗头都有水缸那么大,脖颈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
最左边那颗头微微低着,血红的竖瞳从暗红色的光里盯着他们仨;中间那颗头扬着,鼻孔一张一翕,喷出来的热气糊在空气里白蒙蒙一片;最右边那颗头半张着嘴,两排白森森的牙齿从唇间翻出来,每一颗都有香蕉长。
三颗狗头下面是同样夸张的身躯。
两米多的肩高,一身黑铁似的短毛在红光里泛着金属的光泽。
四条柱子一样的腿撑在地上,脚掌上的肉垫厚得像轮胎,指甲从肉垫前端伸出来,弯弯的钩子扣进石面里,每一动就刮出一道白印子。
曹剑争的膝盖软了。
他后背上那层冷汗刚从皮肤底下渗出来就凉透了,顺着脊椎往下淌,汇成一小股一小股的水流,灌进裤腰里。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挤出来的响动。
三头巨犬中间那颗头低下来了。
暗红色的光从那眼眶里往外溢,血瞳凑近了,距离他们仨不到两丈远。
曹剑争能看见那瞳孔里血雾翻滚,能闻见那股子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腥气,热的,湿的,熏得人眼眶发酸。
“滚回去。“
那声音从三张嘴里同时发出来。
低沉,浑厚,带着喉咙深处那种嗡嗡的共振,像是三把大提琴同时拉了一个最低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