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副灰色的帆布手套,半新不旧,指尖的地方有些磨损,但看着很厚实。
马东做完这个动作,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就走,蹲下,从地头另一个桶里舀水,继续浇他剩下的半畦菜。
整个过程,没有一个字。
荒地里,那个女人僵住了。
她低着头,看着脚边那副手套。
手套就那么安静地躺在干裂的土地上,沾了一点尘土,显得有点笨拙,又有点固执。
王建国在望远镜后面,嘴巴张成了“o”型。
他看看那个一声不吭继续浇水的马东,又看看那个一动不动站着的女人,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这……这是干啥呢?”他问自己,也像在问秦山。
足足过了一分钟。
那个女人动了。
她弯下腰,慢慢地,捡起了那副手套。
她没有马上戴,只是拿在手里,看了一眼马东那个宽阔的、正对着她的后背。
然后,她低下头,把那双又红又肿、沾着血和泥的手,一点一点地,塞进了手套里。
尺寸有点大,显得很滑稽。
可她戴得很认真。
戴好之后,她又站直了身体,冲着马东的背影,好像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转过身,面对着眼前那片无边无际的杂草。
她再次弯下腰,双手抓住一丛草的根部,用力。
“刺啦——”
一大片杂草被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