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车窗升降钮。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他那张因为愤怒和困惑而有些扭曲的脸。
“有事?”他开口,声音沙哑。
苏青竹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汪古井。
她没提那些混混,也没提那堆农具,更没说什么大道理。
她只是看了一眼远处那片被雨水浸润过的土地,然后把目光转回黄金龙的脸上,轻轻地说:
“地刚下过雨,让它喘口气。”
一句话,就这么一句。
黄金龙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僵住了。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地……刚下过雨,让它喘口气。
他不是听不懂这句话。
他只是从来没有想过。
他想着用最贵的鱼敲门,用最好的农具开路,用最野蛮的暴力破局。
他想过一百种征服这片土地的方法,却从来没有问过一句,这片地,它需要什么?
它不是一块可以随意买卖、随意改造的资产。
它会累,会渴,会生病。
下过雨,土是湿的,是黏的,这时候用铁器去翻,只会让土壤板结,是在害它,不是在帮它。
这么简单的道理,村里任何一个老农都懂。
他不懂。
他一个自诩为商界枭雄的人,在这一刻,觉得自己像个最愚蠢的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