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桑桑的瞳孔骤然放大,她的手僵在半空中。
沈祁指了指她怀里那幅残破腐烂的画布:“九先生给你的从来不是才华,从六年前你把翡翠送进沈家那天起,你和莫家就只是他铺在地上的一块画布。”
“如今沈家的因果断了,沈氏的账全被翻出来了,画卷画完了,你这块脏透了的布,除了被扔掉,还能有什么用?”
莫桑桑像是被这一番话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她低头看着怀里发黑发臭的画:“不可能......九爷答应过我......他答应过保我一辈子富贵......”
沈祁收起桌上的文件,扣好大衣扣子,从她身边走过。
走到院门口时,两辆闪着红蓝警灯的警车已经停在了沈家老宅的大门外。
沈祁停住脚步侧过头,对着地上的影子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别等九先生了,他的门后只有死路,人间的审判席上,至少还能留你一条命。”
说完之后他走出老宅大门,警车上的警察快步进门,将瘫倒在地上的莫桑桑拉了起来。
莫桑桑没有反抗,也没有哭喊。
她怀里还是紧紧的抱着那块烂画布,她的眼神空洞,发出一声声痴傻古怪的笑声,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别动我的画,我是大画家”。
老宅对面的梧桐树下,停着天机工作室的越野车。
后排的车窗降下一道缝隙。
云知月两只小胖手扒在车窗边,看着被两名女警架上警车的莫桑桑,小姑娘歪了歪脑袋。
“妈咪。”
她小声问:“画里那些哭哭的小朋友,昨晚都回家找妈妈了。可那个坏阿姨画里的自己呢?她是不是......找不到了呀?”
云浅坐在驾驶座上,顺着女儿的视线看过去。
莫桑桑的背影后头,拖着一道很淡的灰白残影,像是一张被扯碎后留下的空白纸屑。
那是气运反噬后的失心之相。
云浅伸手摸了摸女儿毛茸茸的发顶,踩下油门。
“她把自己的魂当成了画画的颜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