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想追出去,可怀里的孩子挣扎要下地,想要够那包子吃。
她久病许久,家里又没什么吃的,一直没多少奶水喂孩子。眼下孩子闻着包子香味,便凭着本能想要吃。
她抓起一个,撕碎了想喂到孩子的嘴里,可小家伙已经迫不及待地抱着她的手开始吸。
小家伙还没长牙,只会吸奶一般吸个不停。
林氏生怕她呛着,只一点点塞入她嘴里。
到最后,她自己也忍不住,拿起一个,大大的咬了一口。
香味四溢,肉汁横流,自嫁人后,不,应该说,自从被继母赶走后,她就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吃着吃着,她忽然间泪流满面。
宝儿不知道林氏在房内偷偷哭个死去活来,她端着一盆肉包,一个个分派出去,望着孩子们大口大口吃着,看着她们笑颜如花的样子,心中无比幸福。
当她把最后三个包子拿给许阿大时,戚氏又不知从哪里偷吃了什么回来,嘴角还沾着碳灰。
她一进来,就眼尖地看见,孩子们和公公都在吃大肉包。
大肉包!
多肉多陷的那种!
她惊得差点无法呼吸,愣了愣,才一个箭步冲进来,伸手就想去抓许阿大跟前盘子里仅剩的一个包子。
然而,宝儿牢牢握住了她的手腕。
“嫂子,包子是爹爹的。”
父母的食物,小辈是不能碰的。
戚氏此时饥肠辘辘,闻着那肉香味,肚子里空空落落的难受,宝儿的手又如铁钳一般抓着她,丝毫动弹不得,简直是挠心挠肺的难受。她不住哀叫,“小妹,凭什么人人都有,我没有啊!”
宝儿笑吟吟的,显得很好说话的样子,“二嫂,娘让你做饭,你好像没做呀?晾在外头的柴火和山稔收了没?”
戚氏一愣,随之迭声道,“我就去收,就去收。”也没想过要讨包子吃了再去干活,没头没脑就奔出去忙了。
宝儿莞尔。
对付戚氏这样的馋嘴妇人,唯有食物才能令她动手做点儿事。
“丫头,你可比你娘奸诈多了。十几年了,你娘拿戚氏一点办法都没有,不是打就是骂,还是死性不改。”
许阿大一脸欣慰地看着自家女儿,顺手就把最后一个包子递给她。
宝儿摆手拒绝,嗔怪地道,“爹,我这不叫奸诈,叫聪明。”
“哈哈,都差不多,差不多。”老爷子又把包子递给她,“拿着。待会儿戚氏干完活,你便给她。你一个做小姑子的,可不能失信于人。”
宝儿笑得狡黠,“爹,其实我还有。”
许阿大默了默,“丫头,你变狡猾了。”
“爹,你又错了,我这是才思敏捷,善于变通。”
许阿大笑出一脸褶子,“臭丫头,黄婆卖瓜啊你,脸皮堪比砧板还厚!”伸出大手想捏捏她的小脸,看当他看到那上边纵横交错的纹路与裂痕,比老树皮还粗糙,忙又背到了身后。
这不易察觉的一个小动作,宝儿还是发现了。她眼里闪过心疼,也不戳穿,只道,“爹,王叔的牛找回来了么?”
许阿大面色黯淡,摇了摇头。忽地又道,“不过,那王府公差得知后,说帮忙寻找,一定会给王麻子一个答复,这或多或少有些希望。”
又是王府的人。
白慕洐作为藩王,管辖着几大洲的领地,他底下的人竟然闲到出来抓小毛贼,如今还帮忙寻牛了?
该说他什么好?
宝儿嘴上唾弃,可心里头却隐约明白,他做这些许是为了自己,心里便有些甜蜜。“爹,那许雷说了牛是怎么丢的么?要不然我们趁着天未黑,也去帮王叔找找牛吧?”
“没用。”许阿大苦涩摇摇头,“许雷这混账东西,刚开始嚣张狂妄到没边儿,连门都没给我们进。是王府的官差来了,问了他,他才说,将牛赶到镇上卖掉了。”
“卖掉了?他怎么敢?”宝儿惊呼,“那他有没有说卖给何人了?”
“他不肯说。官差安慰王麻子,说回到府衙,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那就好。”宝儿松了口气,顿了下,又道,“幸好这混蛋犯了事被抓走审理,要不然,王叔便是哭死在他跟前,也是无用。”
“谁说不是?”许阿大将烟筒抽得“咕噜咕噜”作响。
宝儿又想了什么,“对了,爹。不是请了里正、族老前去住持公道吗?他怎么还敢如此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