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药不要了么?”
宝儿往后摆了摆手。
“诊金五百文钱,到柜台结账后再走。”老大夫似乎很生气。
四周响起了抽气声,众人都在想,不过号个脉而已,竟然就收五百文,这大夫是不是跟这名女子有仇?
宝儿掏出一锭碎银,远远的抛到柜台,哑声说了句,“不用找。”依旧用手挡住脸,快步离开。
只是,她身后响起一片议论声。
“天哪,一出手就是一两银子,这女子好大方,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吧?”
“不可能。大户人家的女子若是病了,专门请大夫上门诊治,从不出来抛头露脸的。这女子若不是小门小户,便是乡下来的。”
“你这话也好笑,咱们这里又有哪个不是乡下来的咯?奇怪的是,看病不丢人啊,她戴了面巾又用手挡脸,这是长麻风了还是怎的?”
这时,老大夫便冷声说了,“她不是生病也不是长麻风癞痢,而是没脸见人。”
他看穿了宝儿,未成亲便与他人苟合,又担心珠胎暗结,才偷偷摸摸来找他看病的。
未婚先孕,是伤风败俗、天地不容的龌龊事,他很厌恶,如同吃了死孩子一般恶心。
一听他这么说,众人的八卦之心越发熊熊燃起,纷纷发问,“大夫,她如何没脸见人了?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老大夫瞧见众人一脸的期待,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摇摇头,不再说什么。
他虽不齿宝儿的行为,却也没有兴趣拿这个当聊资。
药童很识趣,“下一个。”一声大喊打断了众人的窃窃私语。
宝儿几乎是逃一般的冲出了仁心药堂,径自上了牛车,吩咐侍卫赶回去。
脑子里“嗡嗡”作响,塞满了那些人议论的话。
她脸上火辣辣的疼,感觉到全所未有的难堪,也总算真切体会到,在古代,若是一个女子的名节有损,便会遭遇这世上最大的恶意,所有人都会视你为臭水沟里的死蟑螂一般,将你往死里踩,哪怕是最慈祥的长者,也会恨不得将脏水全泼你身上,哪里管你是否无辜或者有苦衷。
所以,她没怀上其实该庆幸的。
因为,这样的痛苦,她一个人尚且能承受,可孩子是无辜的,若是让他一辈子活在别人的冷眼与唾沫之下,那就是真是太惨了。
她舍不得孩子受这样的苦。
不过,她要再一次确定自己是否真没怀上。
她动手梳了个妇人发髻,将面巾当头巾扎在头上,将刘海也扎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去下一处药堂。”她吩咐侍卫。
“是。”
另外一间药堂是名年轻大夫,他并没有多问什么,只说她补得太过,体内气血过于旺盛,导致体内环境失衡,需要过一段时日恢复,也可用药物调理。
其实说白了就是体内激素分泌失衡或者内分泌失调吧,她懂的。
她让他开了药。
待走出门口,看在外边的蓝天白云,她的心变得很轻松。
虽然一想到能怀上白慕洐的孩子,她的心会觉得很甜蜜温暖,可往药堂走这么一遭,她算是彻底意识到,在古代,未婚先孕,真会被人们的唾沫淹死的。
现在还真不是怀孩子的时候。
叹了口气,垂眸,看着阳光下自己的影子,有些孤单,心里又有些惆怅。
又想他了。
心情真是一半蜜糖,一半忧伤。
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如何了,她想去找他,也不知该去哪里找
……
一眨眼,又是一个月过去了,宝儿还是没有等到白慕洐的音讯,而此时,天启国内已有些风声鹤唳。
三王爷隆亲王最近蠢蠢欲动。
其实他的封地最为富庶繁荣,可就是因为人们生活太过奢靡,大兴土木,构建高楼亭阁,导致生态环境失衡,水土流失严重,封地内已经整整三年没有下过雨,田里颗粒无收,赤地千里,饿死渴死的百姓不计其数。
是以,隆亲王除了加大赋税,还大肆购买兵器马匹,想要掠夺其余几个兄弟的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