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恼了你……这丫头许是中了那野猫的毒,总是病恹恹的,提不起精神来。找大夫给她号脉,又都说她气血不足,是虚症,好好将补即可。”许木氏愁眉苦脸的,“都补了这么长时间,也不见她好转。这几日更是惫懒,连饭都不吃,一睡下就不愿醒……我明日一并去仙姑那儿问问,看是不是撞上什么邪祟之物了。”
“越是身体不适,越要出来走走,晒晒太阳,躲在屋里做什么?见不得人吗?”许玉莲皱眉,“我去看看她。”说着往许玉珍的房间走去。
许木氏忙去阻拦她,“莲儿,你别去。你不知道,这丫头脾气大得很,若是惹了她不高兴,她会抓人、咬人。若是你被抓伤,回去被你家老爷瞧见,不得心疼死?”
许玉莲停住脚步,“整日整夜的睡懒觉,不高兴就发脾气,哪家的姑娘像她这样?娘,你惯得这丫头又懒又恶,若日后嫁了人,谁能容她?”
许木氏正想说什么,忽地看到小女儿走了出来,忙道,“丫头,你怎的出来了?去披件外衣,免得着凉了。”
“娘,我不冷。”许玉珍柔柔一笑,看向许玉莲,“姐姐,你几时来的?娘也真是的,不喊我起来同你说说话。”
亲亲热热地去挽她的手,“姐,走,去我房里说些体己话。”
许玉莲打量着她。
除了清减了些、脸色有些发青外,并无不妥之处。
可她总觉得她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之感,便不着边痕地往旁边移动了两步,躲开她的手,“玉珍,方才听娘说,你这段时日总是睡得不知醒,我想你是不是被野猫抓伤了才如此。你不如随我回去,让你姐夫找个名医替你好好瞧瞧,有病治病,无病调理身体,可好?”
许玉珍眸光闪了闪,样子像是很欢喜,“好呀好呀,姐姐你可要让你家厨子给我做许多好吃的!上回做的凉拌酸甜凤爪和炖羊肉令我回味无穷。”
许玉莲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却是暗地里观察着她。
还是一如既往的直率、爱吃,口味也没变,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便习惯性地戳了戳她额头,“好好好,姐一定让他们做,喂饱你个小馋猫!”
岂料,许玉珍突然龇牙,双手手指屈起做爪子状,许玉莲吓了一跳,忙往旁边躲,喝斥,“珍儿,你干什么!”
许玉珍一愣,随之收回手,嬉皮笑脸的,“姐,跟你玩笑呢,这么紧张做什么?”
“玩笑也有分寸才是,你这副样子……可真真吓死人了。”许玉莲心有余悸。
一旁的许木氏也数落道,“珍儿,人吓人吓死人,你呀,太胡闹了。万一你姐有了身孕,你吓她吓出个好歹,你担当得起吗?”
许玉珍不以为意地撇撇嘴,打了个哈欠,“姐,我今天先不跟你回去了,太累。过三天你找人来接我吧。娘,我先回房了,今晚上也不用喊我吃饭。”说着转身就走,都不看人一眼。
许玉莲气得不行,“娘,你看看她,成什么样儿了!”
许木氏只能拿“被猫伤着了”为借口,不住地为女儿开脱。
……
宝儿清醒了过来,许家欣喜若狂,忙杀鸡还神,村人也喜气洋洋的,笼罩在村里多日的愁云,总算散去。
宝儿被限制离开床榻和出房门,许李氏亲自守着,若是她敢起身,小竹鞭就毫不留情的抽在她小屁屁上。
此外,大量的食物和补药,也都送进来。
宝儿看着那大大的一瓷盆鸡汤,顿觉生无可恋。
她呻、吟出声,“娘,我吃不下这么多。”
许李氏端着瓷盆,拿着小勺子喂她,“你不想吃饭,就要喝鸡汤。乖,听娘的话,这次伤得这么严重,得好好补补。”
宝儿嘟嘴,“娘,可这也太夸张了,猪都没我吃这么多,不,铁牛都没我吃得多。”
许李氏打了她一下,“尽胡说。你尽量喝吧,喝不下就算了,我还灌你不成?”
宝儿就着小勺子大大喝了一口,仍有些不满,“娘,你这态度不行。我是病患,你要对我温柔些,让我开心些,我的病也好得快些,你说是不是?”
许木氏瞧着这红润的小嘴叭叭的,那雪白的小脸上的小酒窝若隐若现,心里又爱又气,便狠狠地亲了她一下,“说,娘温不温柔?”
宝儿捂着被亲疼的脸,假笑了两声,“温柔,娘真是温柔死了。”温柔到她以为自己被母老虎咬了一口。
她内心一阵腹诽,忽地想起了什么,问,“铁牛哥呢?”
许多人都来看过她了,唯独不见他的影子。
许李氏顿时沉了脸,“别提了,枉你百般维护,照顾得无微不至,你一出事,他便跑得不见人影,生怕要赖上他似的,狼心狗肺的狗屁玩意儿!”
许李氏对铁牛也很好,当他是自己的半个儿子看待的。
可当许家大难临头时,他自己倒飞走了,心里不失望难过,那是假的。
宝儿皱眉,“娘,铁牛哥不是那样的人,他离了咱家,哪里也去不了的,定是被那日的事情吓到,怕得躲起来了。”
许李氏端着鸡汤一勺勺的喂她,“傻丫头,他跑了便是跑了的。这世上谁离了谁不都活得好好的?咱们都别把自己看得太重。”
宝儿仍坚持己见,“娘,你知道铁牛哥跟别人不一样。他性子单纯,胆小又没安全感,离了咱家,他却哪儿都害怕。”
见女儿如此固执,许李氏一声长叹,“宝儿啊……”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