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娘拿那十两银子,偷偷藏起了五两,只给他请过一回大夫,抓过两回药,所以他的伤势好得太慢,断掉的腿骨、肋骨一直没长好,此时拼了老命地爬起来,骨头又断了,整个人直直倒向宝儿。
宝儿用灵力将他扶着,在外人看来他只是踉跄了下,并未真正倒下。她则伸出双手虚扶了下,温声道,“二牛叔,你冷静下,先把婶子的丧事办了吧。”
“办你娘的丧事!若不是你,她就不会死。你个歹毒的贱人,我今日不杀了你给她报仇,我枉为人夫!”
狗子爹对宝儿憎恨无比,哪怕有灵力束缚,也拼了老命似的要打杀宝儿,几个人拉都拉不住。
众人急了,大声喊狗子来帮忙,却一直没有回应。
只有他妹妹哇哇哭着说,“哥哥在那边。”小胖手往角落里一指。
众人抬眼望去,就见在那杂物间的门口,少年神情萎顿的抱膝坐在地上,衣服上沾了不少狗子娘的血,眼睛中冒出仇恨冰冷的光芒。
得了,原本就被宠坏、有些坏心眼的少年,这回彻底黑化了。
宝儿想着这一家妻离子散,也怪可怜的,终归于心不忍,便暗地里用灵气帮着修复狗子爹的伤势,再分出一小部分去净化狗子体内的戾气与怨毒。
岂料,这父子俩的残虐之气十分凶残,像是有人在操纵一般,竟然霸道地窜出,想反噬宝儿。
众人看不见,却感受到屋内骤然冷了许多,阴森森的感觉弥漫,寒毛都竖起来了,不住地打冷颤。
宝儿不慌不忙,双手暗地里捏诀,一招“焚天灭地”轰入这对父子的体内。
这一招使出可是真实的火焰,只是宝儿巧妙得压制成带着净化作用的热气。
“啊!”这对父子感觉体内有什么灼热的东西横冲直撞,五脏六腑被烧灼般的疼痛,扑倒在了地上哀嚎出声。
众人全吓傻了,不知谁喊了句“狗子娘的鬼魂回来索命啦”,大家便拔腿往外跑。
宝儿没有跑,她还要专心帮这对父子;里正也没有,他是村里的领导者,若他也跑了,整个村子都会大乱。
大家见他和宝儿镇定自若地站着,也没有继续跑,远远地看着。
李二牛父子体内的狂暴之气尽散,渐渐安静下来,有些茫然与惊骇地看着宝儿。
这些日子,他们感觉自己一家子都莫名的暴躁易怒,且心思不正,狗子娘的死,令他们悲痛欲绝,脑子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纵着,随时游走在失控边缘。
方才宝儿上门来,他们就像只野兽一般,想狠狠地扑上去撕咬她的脖子。
此时回想起自己方才的念头,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
里正发声,“李二牛,你们方才为何惨叫?”
父子俩双双对视一眼,皆颓然地摇摇头,神色凄凉。
他们之前没意识到自己的不妥,直到体内多了股神秘力量在,令自己体内的残暴嗜血之气祛除了,伤痛与悲痛的心情都有所缓解,便都不约而同地想到是宝儿在暗中帮自己。
那么狗子娘的死亡,或许真的不关她的事。
可他们不能说出来,否则会被全村人孤立,他们再无立足之地。
见他们不愿意说,里正深感头疼。
这时宝儿道,“能不能让我看看狗子娘?”
里正感到很为难。
现在所有人都把她定为嫌疑人物,李二牛父子更是把她当作了仇人,哪里可能会让她去瞻仰仪容?
不料,狗子爹沉默了一阵,竟点头答应了!
里正与冯成无比惊愕,这边狗子已经从地上爬起,自行带宝儿去屋厅了。
由于狗子娘死状太过惨烈,里正一早就找了村里上了年纪的妇人帮她穿好了衣服,整理好了遗容。
此时停在屋厅里,尚未入殓,只放在一块木板上,面容被一块白布遮住。
宝儿走到门口,光闻到那冲天的血腥味就想作呕,迟疑了下,用灵力屏蔽了嗅觉,才抬步踏入。
她不是仵作,不懂验尸,她是想,既然李二牛父子身上有那种残暴的气息,这狗子娘同为一家人,她身上就一定有。
这才提出过来看看的,根本不需要看她的样子。
可谁知道,她才将将站定,狗子便已很自觉地揭开了白布,她想阻止都来不及,狗子娘的狰狞面目便这么猝不及防的呈现在她眼前。
只见她双目圆瞪,牙齿暴突,一张脸全是纵横交错的抓痕。死状狰狞恐怖,且死不瞑目。
实在是太过吓人了,宝儿用了很大的意志力,才没有掩面躲避。
她稍稍定神,便感觉有一种森冷阴秽的气息萦绕在尸身上。
她是火凤后裔,五行属火,阳气十足,又充满了圣洁,所以被这股阴森邪恶的气息所排斥,她才走近,这股气息便要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