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才过不久，就做晚饭了？”山隐老人嘀咕，忽地眼睛乍亮，“你是不是又鼓捣出什么新鲜吃食了？”
宝儿笑了，“是。你到外边等着，做好了我喊你。对了，帮我喊招娣、盼娣进来打下手。”
山隐老人喜上眉梢，“不用她们，我都能帮你。”
宝儿挑眉，“你会烧火、打鸡蛋清？”
“会。”
山隐老人自信满满。
然而，没过一会儿，他就后悔了。
哪个要打鸡蛋清打到起泡，筷子插在中央，都能竖起来的？
太恐怖了。
他能不能收回方才那句话？
“山隐爷爷，你快些打，要不然好久都吃不上蛋糕呢。”来娣奶声奶气地道，“我上回吃过的，可好吃了。”
山隐老人叹气，又认命的抬起酸痛的胳膊继续打。
伙房里忙得热火朝天，宝儿听见外边有些吵杂，以为是三婆婆那些人在聊天喧闹，便没往心里去。
不料胜男忽然风风火火的闯进来，嚷嚷道，“小姑，不好了，三婶的娘家人打了三婶，奶奶跟那人吵起来了。”
宝儿蹙眉，“三嫂不是不与她娘家人往来的么？”
“不清楚。反正我知道，他们来了不到一刻时，便扇了三婶一巴掌，嚣张得很，你要去看看才妥当。”
宝儿看了下快要打好的鸡蛋清，犹豫了，“三哥呢？”
“三叔和爷爷在田里收红薯。”
宝儿道，“你让你奶稳住，我先把蛋糕放进去蒸再说。”
胜男应声转身，可盼娣又火急火燎的进了来。
“小姑，奶和那位老妇人打起来了。”
“哎呀，你怎的不把她们分开？”宝儿不淡定了，扔掉勺子就跑。
许家院子里，许李氏正与一妇人撕扯着头发，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
“你个老货，婉儿是我儿媳，我家老三平时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半句，你倒好，一来就打她，不过是个低贱的奴仆，臭不要脸的，看我弄不死你！”
那妇人反啐了她一口，“呸，我好歹还是我家夫人的奶娘，全家老少跟着夫人吃香喝辣的，哪像你吃碗饭都要数着米粒吃，你个一腿子牛粪的老烂货，你才低贱卑微！”
“林婉儿出嫁多年，也未曾回去探望过家中长者与弟妹。如今她亲弟弟成亲，差几十两聘礼不够，来问她借一点，还给她算上利息，她都不肯，如此的不忠不孝，我替我家夫人教训她几下，又有何不可？”
这妇人身形高大，说着一把抓住许李氏的头发，用力一扯，许李氏吃痛，不甘示弱的一头撞上她的小腹。
别看她干干瘦瘦的，宝儿可没少帮她进补，力道一点儿也不输这妇人。
她这用力一撞，妇人被撞得跌了个四脚朝天，坐在地上直叫唤，半晌也起不来。
许李氏喘了口气，手指着她骂，“滚你娘的！别在我跟前夫人长夫人短的，不过是恶毒继母罢了，也值得你炫耀？
以为我不知道，婉儿之前和老三回外家，根本连大门都不让进，得走那仆人专用小门。水都没让喝一口，你们这些恶仆就找借口把人扫地出门。带去的礼品倒是一根毛不剩的全收了，这样的做派，她那继母还是人吗？换你会犯贱回去吗？”
那妇人大约是跌伤了尾椎骨，爬都爬不起，任由许李氏居高临下的骂，旁边三婆婆她们也纷纷帮腔。
“没钱时就不拿人当人，有钱了就上门讨钱，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娘家？要是我，早断绝关系了事。”
“她那继母比那勾栏院里的女子还不要脸，从来不当婉儿是女儿，还敢遣恶仆上门讹钱，真是够贱的！”
这老妇人再厉害，一张嘴也难敌众口，人起不来，气势上也了弱了半截，被这么多人围着骂，顿时忍不住，张嘴嚎啕大哭。
“天哪，没法活了。我好不容易替夫人走这一遭，来瞧瞧大小姐，竟被亲家当众羞辱……夫人啊，这是打您脸啊！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您这女儿，心里已经没有娘家了啊……”
一哭二闹三上吊，是泼妇惯有的伎俩。
林氏在一旁手足无措，想上前劝，又生怕被这妇人牛皮膏药似的黏上，甩都甩不掉；不劝吧，这嚷嚷到全村都听见了，影响极坏，只能小小声辩解，“我没有，我手里真没钱……”她那点私房钱，是攒着开成衣铺子的。
那妇人嚎得更大声，“大小姐，你睁眼说瞎话啊，整个青花镇，哪个不知你小姑子做买卖是一把好手，开了好几个作坊，与全城的富商都有生意往来，还带着全村人一起挣大钱，你是她三嫂，她会不给你钱用？”
“大小姐，我知你不是从夫人肚子里钻出来的，这关系总隔着那一层肚皮，可你好歹是林家的人，与你弟弟有着同样的血脉，他如今被逼得走投无路，你不能不管啊。”
林氏听她嚎得大声，便想着息事宁人，小小声道，“我没有五十两，五、五两行不行？”
“五两？”那老妇人尖锐喊了一声，“你打发叫花子呢？我这好不容易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