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说了一句,径自往外跑。
狗子喊,“娘,你要去哪儿?”
她哪里知道去哪儿?脑子里浆糊住了似的,完全不会思考,凭着本能逃离这里,令她痛苦难堪的地方。
中途不断有人问她什么,她没听清,也没管。
就这么一路慌不择路的跑出去,跑出望沙城,站在大街上,双手撑着膝盖呼哧呼哧喘气,她脑子发木,呆呆地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她像是置身另外一个时空,
隔着千山万水看着这一切。
她以为自己见够了大风大浪足够坚强,可眼下才知道,这坚强是伪装的,在这一刻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额角突突直跳,心窝锥子戳似的疼,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原来,这就是被男人抛弃的滋味啊……
四周有人向她投来惊疑的目光,或许有人已经认出她来了,正往这边而来。
她蹲在大街上,把脸埋在胳膊里,哭得浑身颤抖,不能自已。
她现在什么顾不上,就想哭上一阵,缓缓。
至于那避子药是不是他下的,她根本不敢想,一想心里就窒息的痛,痛得恨不得去死。
她应该庆幸自己上辈子忙于生计,顾不上谈恋爱,无须忍受这种痛。
这种痛,不是一时,而是绵绵无绝期的,终其一生,也难以治愈的那种。
早知如此,她就不应该动心。
但是,千金难买早知道啊。
哎。
她边哭边胡思乱想,感觉四周有不少人聚拢了过来,有的在悄声问这人是不是王妃,有的在拍她肩膀,有的给她递帕子,她头都没抬。
其实哭过一阵已经好些了,不敢抬头,实在是太丢人了。
耳边传来一把小心翼翼的声音,“主子,王爷让您离开这儿……”
宝儿脑子顿时炸了。
白慕洐,你能不能更过分一点!
她都已经跑出来了,还要专程让人出来赶她走,她看起来像是死皮赖脸赖着不走的人吗?
信誓旦旦还犹言在耳,这才过几日啊。
可笑,太可笑了!
那他之前拿她当什么了?
暖床工具?
情人?
眼下有人能利用的女人,就迫不及待的抛弃她、赶她走?
可你就不能看在睡过的份上,留一点面子给她?
她都没有跟那第三者撕逼争吵就自动自发的跑了,仍旧不放过她!
还想怎么欺负人?她已经退无可退了!
这是要逼死她吗?
宝儿不哭了。
缓缓抬头。
她满脸的泪水,鼻头红红的,可她被泪水浸洗过的双眸子却像是看透了世间的善与恶,又澄澈又冷冽。
万八对上她的目光,心头一凛。
然而,她的冷傲只维持了一霎。
她看到了周围人眼里的同情,顿时,又变卑微了。
她斜低着头,忍着难堪,低低地道,“你同他说,我在望沙客栈等他。”
说完,纵身跃起,如纸鹞一般越飞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