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年脸色变了又变,放在腿上的双手缓缓收紧着,手背上的青筋不住暴起。
若是放在平常,他定是会当即发火。
可这次,他却是硬生生咽下了。
沈年的呼吸从急促到逐渐平稳,还真是配合着苏清若看了起来。
“嗯,确实缺了不少东西,改日我会让人带来添一添,总不能让外人以为我沈年是真的对你不好。”
“其实我不在意这些,在意的是夫妻之间是否和气。”苏清若眼眸含笑的看向沈年。
她话中的深意沈年又怎会听不出来。
可要是真想和气,自然是要看她怎样去做。
“这个简单,你身为正妻,有时候还是要多包容一些事情,这后院才会平和,我自然会善待你多一些。”
“我瞧你近日憔悴不少,定是为府内的事务操持过于劳心。”
沈年轻握住了苏清若的手,满眼关切的看着苏清若,似乎他是真的在观察她的情况。
苏清若在心中不免冷哼一声。
这是终于忍不住,露出了真面目。
说来说去,不是还在觊觎着她手中在侯府的实权吗。
苏清若默默的将手给抽回,浅笑道:“相公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我管理府内已有多年,哪里会劳心。”
“相公不必担心,这点事情,我还是可以处理的好的。”
沈年见苏清若不肯按照他的计划去做,眉头微皱,随即又舒展开来,“我自是放心你的能力,只是你这身体越发的瘦弱,我实在是担心的紧,不如先让秋棠替你管理几日,等你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再由你来接手。”
苏清若没应,而是站起身在他面前缓缓转了一圈,让他看个清楚。
沈年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还以为是她在暗戳戳的告诉自己需要换件好看的衣裳才行。
“明日我刚好有空,便带你出去买几件上好的布料,按照你的喜好做成你喜欢的款式如何?”
“今日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再养养身体。”
苏清若动作一顿,见沈年没能领会她的意思,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
她沉默片刻后,才道:“相公,你瞧我这身子骨硬朗的很,哪里有半点虚弱的迹象,你多心了。”
“况且,就算我如今是病了,却也没到病入膏肓的地步,相公这般着急想要把我在侯府手中的实权拱手让给楚秋棠,莫不是想要早点将我赶出侯府?”
“还是说,相公早早就别有心思了?”
突然被戳中心事,沈年不由得心虚了起来。
他有些不敢看向苏清若的视线,可转念一想,他才是这侯府真正的主人,若是没有他的话,苏清若又怎能嫁进来!
一想到这,他的底气又足了几分,说话时声音都变得有些洪亮起来。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为侯府付出这么多,我是那种过河拆桥、忘恩负义之人吗!”
沈年猛地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随即站了起来,怒瞪着苏清若。
桌子被拍的震了震,连碗里的粥都被震的溅出了一些。
苏清若表情淡然,仿佛早就已经看穿了他内心的想法。
这种看透一切的眼神,让沈年的心里越发的不舒服。
想他堂堂七尺男儿,在外征战时,哪怕流血都没有吭过一声,可如今面对一介女子,却是莫名胆怯起来。
这可不像他沈年的作风!
沈年的胸膛快速的起伏着,大有要吃人的架势。
“若是相公不这般想,为何急于要把我手中的权利交给楚秋棠?你要是真的心疼我,就该帮着我一同整治侯府,而不是想着该把在侯府的实权交到谁的手上。”
“我说的话是难听的些,但我相信相公不是不知忠言逆耳这句话。”
苏清若侃侃说着,并未因为沈年的怒意而产生半点怯懦。
她必须得坚强,若是连自己都倒下了,岂不是在侯府就要任人拿捏。
沈年被气的一时说不上话来,也许是被猜的一清二楚,让他太过心虚只能无声的发怒。
他盯着苏清若几秒,随即收回视线,转身迈着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