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齐红英、马腾两骑并辔沿着一条与汶河平行的官道驱驰。他们身后是一溜镖车
夕阳如火,热浪翻滚。所有人的衣袍早湿作一片,粘贴在背脊上,好不狼狈。赶了一整日的路,都觉*焦敝,困倦异常。
“齐总镖头,前面隐约闪出灯火,应该有市镇。我们且去投宿,明日再行如何?”马腾道。
齐红英点了点头:“前面如有市镇,必是泰安府无疑,离济宁府尚有三百里呢。”这一条线,只有齐红英曾经走过两次,别的人都是第一次走这条线路。
官道西边出现一座小庙。山门内外香客拥簇,一派烟烛。门口耸起一幢草草扎就的纸木牌楼,牌楼下旗旌林立,冥器堆积,四周团团悬挂的白纸鬼灯早点亮了。供案上一盘盘、一碟碟时新果瓜、蜜脯糕饼。
“小心行事,避道而行!”齐红英小心的说道。这一趟镖,不容的他有任何的闪失。
马腾缓辔正看得有趣,其余的趟子手也都伸长脖子观看。山路之上耸立一幢石头大牌坊。当着路口,重歇山檐,双狮拱卫,十二根石柱虽经风雨剥蚀,仍嶙峋硬朗。牌额上书着“东岳福地”四个大字。
齐红英道:“果然是泰安府了,自古以来,泰安府乃是东岳大帝驻跸之地,庙事盛隆,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马腾咋舌道:“此等气候,果然名不虚传,时辰已晚,不如今晚歇马此地如何?”
方才的小庙,业已被他们远远地抛在后面,吟唱声、音乐声只是随着热风隐约的传来。
“我们相熟的客栈,转过前面的山脚就是,告诉大家,加把劲,今晚好好地歇息!”齐红英说道。
辚辚的镖车碾过石板路,一行人消失在拐角之处。永乐客栈的彩布招儿在晚风中懒洋洋的晃动着,绿树荫中,人如流水,进进出出。
两人下来坐骑,趟子手约束住牲口,齐红英和马腾弹了弹衣冠便进去永乐客店。胖胖的店掌柜正立在门口,揣着个铜水烟筒十分悠闲地与客人寒暄打话。见到齐红英和马腾进门,堆起笑脸作揖道:“这位想来就是威武镖局的齐镖头吧?”
齐红英看着胖胖的掌柜,这是一张陌生的笑脸。不过别人既能叫出自己的名字,肯定另有隐情。
“不敢动问,客栈老张掌柜身体可好?”齐红英腰刀随着他的身体微微晃动。
掌柜忙堆起笑脸作揖道:“不瞒齐镖头,老张掌柜已经将此店卖与小人,两位是常走此路的镖头,老张掌柜专门叮嘱,两位来了之后,好好招待。”
齐红英面带难色,镖局生意,历来是投熟不投生。这永乐客栈虽然过去是他们的熟地,但是今日掌柜一换,彼此不知根底,这让在刀头舔血的齐红英如何放心的下。不过,错过此店,前面三十里地再也没有像样的客栈,手下的趟子手已经疲乏到了极点。想到这,齐红英脸上挂着笑说道:“那就麻烦掌柜了,没敢动问尊姓!”
“贱姓杨,齐镖头,还是老规矩?”杨掌柜的笑容依旧那么充裕,就好像是一汪清泉,永远不会枯竭。
“凤阁今日可空闲?”齐红英问道。
杨掌柜一愣,随即说道:“凤阁虽是本店上等客房,只是房金昂贵之外,恐多有不便……”
“既是上等客房,租与我们就是了,有什么不便?”马腾性急忙道。
“这个,这个,装修之后,凤阁已经没有那么宽敞,依例只能住一位男客和一位女客,镖头手下人口众多……”杨掌柜眼神闪闪烁烁。
“杨掌柜不愧是买卖人,哈哈,不知西跨院能不能装下我们这些人?”齐红英豪爽的说道。西跨院正是过去他们每次来永乐客栈,老张掌柜专门给他们安排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