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不想闭眼,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鹿胎剑上滴落的那滴鲜血,能看到每一个死在鹿胎剑下的人扭曲的表情。
是他在控制鹿胎剑还是鹿胎剑控制了他的思维。
他甚至开始恐惧,恐惧自己又一天会疯掉。
报仇,不仅仅是技术活,更是一个心理层面战胜敌人的事。
李大鹏感觉自己的心理快要崩溃,或许,再杀一个人,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风云山庄现在竟然还没有做出反应,这不符合风云山庄的作风,难道他们另有什么计划?
一只蚊子嗡嗡叫着,在李大鹏面前盘旋,想要寻找最合适的吸血点。
李大鹏不搭理它,等它落在脸上,突然一巴掌拍过去,正好拍死这只蚊子。李大鹏看着手上的鲜血,差点吐出来。
鲜血,鹿胎剑上滴落的鲜血。
死在鹿胎剑下的人扭曲的表情。
或许是我太紧张了,李大鹏从床上坐起来,自言自语道。
既然睡不着觉,李大鹏也就不再勉强。他一直就是这么一个随意的人。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他现在想喝酒。
他现在要靠酒精的麻醉才能够睡去。
街头的拐角处,一个卤味摊子点着昏暗的油灯,还在营业。
这个时候,酒馆什么的早就关门了,只有为生活所困的人,才抱着希望坚持这么长时间。
卤味摊子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人,每天不坚持到凌晨,他睡觉都睡不安稳。就算是一个晚上没有人,他自己喝着小酒,品着卤味,也要坚持到凌晨。
没有理想的人,还不如行尸走肉。
李大鹏走到昏暗的灯下。
“二斤酒,一斤酱牛肉。”
只要能醉,什么酒都无所谓。
几个汉子坐在灯下,看着李大鹏,然后低下头继续吃喝。
“老吴,你婆娘在家等急了吧,你吃这么快!”一人说道。
老吴抬起头,呵呵笑着道:“婆娘这东西,就那么回事儿,哪有这样活得痛快!”
刚才那人笑道:“就怕你在这吹牛,回家跪搓板!”
老吴又喝一碗酒,呵呵笑道:“你个童*,懂什么。想当年,老子跟着戚爷的时候,那才叫痛快,杀倭寇就像是砍瓜切菜一样!”
那人赞叹道:“可惜你现在和我们一样……”
老吴哼道:“那又怎么样,起码老子当年风光过。人这一辈子,要我说,求个问心无愧就是。管那么多干什么,你看我现在能吃能喝,还有个婆娘,多开心!”
众人哈哈大笑。
老板给李大鹏送上酒,摆好酱牛肉,说道:“他们都是脚夫,每天晚上都要在我这吹牛喝酒。”
李大鹏自己给自己倒上酒,道:“他们活得很开心。”
卤味摊子也没有别人,老板索性搬了一个板凳,坐在李大鹏桌子旁,道:“穷开心。你看那人,他爹瘫痪在床已经十年了。”
“那个,笑得这么开心,他婆娘前几年被倭寇杀了。”
“还有那个老吴,唯一的儿子,也不知所踪。”
李大鹏默默地喝酒,听着几个汉子快乐的喝酒。
老板看着李大鹏,道:“客官有什么烦心的事儿吧,说出来听听,小老儿我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说不定能帮你一把。”
李大鹏默不作声,老板有些难堪。无论谁,说了这么多话,别人爱答不理的,也会难堪。
“请!”李大鹏给老板倒上一碗酒。
老板惊异的看着李大鹏,又坐了下来。
“你或许解不了我的心结。”李大鹏端起酒碗。
老板也端起酒碗,道:“说出来,会好受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