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桑族长敬酒来了！”人墙外汤二眼喊道。
汤三眼婉若幼儿园那群放学的孩子见到笼子外的亲爹，一脸欣喜地迎了上去。
凡罡心中一怔：“就算亲爹来救场，以汤三眼大护法的身份，也不应该如此的失态。”
这个时候，他想回避已然来不急，只能坦然去面对。
哥桑攥着个大碗，步履蹒跚，跌跌撞撞进来，像极一只被砸坏脑袋的懒蛤蟆。
汤三眼蹶长嘴附在哥桑耳边嘀嘀咕咕，就差没亲到他的肥脸。
那画面，简直是在幼儿园被小朋友欺负，放学后找他爹哭诉，还不停对凡罡和宫九燕指手划脚。
哥桑有时嗯嗯哈哈，一脸的不高兴，偶尔点了点头，眼皮子似乎在看人，也似乎没在看人。
就两条小虫眼，躲在厚厚的眼睑中，睡觉都不用闭眼睛，谁知道他在看谁。
凡罡却感觉到，那两条小虫就在眼前徘徊，像两粒抹不掉的眼屎。
他判断，两种可能，哥桑发现他就是今早在壶口的人，或者，汤三眼告诉他，再生源就在他身上。
他不想被关注，却也逃不开了，只能见一步走一步。
两人嘀咕了一阵，哥桑像似对汤三眼说话，又像似自言自语：“这好办，文决不成，还有武决嘛，我们荒原什么时候不是靠实力在说话？汤护法，你说是不是？”
汤三眼如得圣旨，小碎步跑到宫九燕面前，神似小孩得到一粒糖，脸上挂着一丝灿烂的笑容。
停下来的时候，马上腰杆挺直，威风八面，恢复了冷削的大护法尊严。
“嗯，小九，既然是4 : 4，我们何不把事情办得简单一点。”
看到他这方嘴脸，宫九燕象咬下半条虫一样恶心：“怎么个简单法？”
“按照荒原规矩，由力量来决定。”
“什么意思？”
“武决，你们四个，我们四个，一场定输赢。”
苇芒直接就吐了他一口烟：“汤三眼，你几时变得如此不要脸。谁陪你们玩，一句话：民识。”
小柒跟着说：“民识，”
魏无崖竖起了大拇指。
他们四个在护法之中排名靠前，汤三眼排名第一，王崇宪排名第二，杜尚排名第四，常浑排名第八。
宫九燕这边苇芒排名第三，魏无崖排名第六，小柒排名第七，宫九燕排名末位第九。
何况苇芒自从丢失了玄龟盾之后战力就大不如前，在总战力上自然是吃了大亏。
哥桑醉态惺忪走了过来：“汤护法这法子，好，爽快，这叫…”他似乎一时记不起来，摸了一下胖额头：“哦，想起来了，快刀斩乱麻，有事情，不要留待明天。”手在胸口一拍：“我，哥桑，就是赌上举族性命，也，不愿看到厥麻兄弟们之间，伤了和气，”
凡罡站在宫九燕身后，轻轻地搂着她，希望自己成为影子，不要引起哥桑太多的注意。
面前那两粒眼屎，突然从他的瞳孔钻了进来，在他的脑海黑幕上，不停的蠕动，有个声音在召唤他：“我是你的神，你是我的仆。我爱你们，我为你们服务，你们也要为我奉献出一切。把再生源交出来，换取我的宽恕。”
声音庄严肃穆，带有不可抗拒的威严。凡罡的大脑中，似乎有一只温柔的手在轻轻的抚摸，那种感觉，就想躺在妈妈怀里。
妈妈温暖安全，博大无私，绵绵不绝的爱意中，凡罡感到十分之惬意，眼涩脑晕。
这是精神力，他知道。
但是这种精神力充满着爱，没有半点邪恶，他无法抗拒，手不知不觉之间松开了宫九燕的腰枝：“是的，妈妈，是我错了！我不应该留着再生源惹您生气，可是不在我这里，我已经送给了小九。”
两条小虫遨游在脑海，像几亿在输卵管经历撕杀，胜利游进向卵子的两条精.虫。
“你知道的，放在什么地方啊？”声音温柔的说，像妈妈一样慈祥，沁入心脾。
两条小虫虫继续向脑海的深渊游去，它们就像大海的领航灯，凡罡甚至可以看清楚自己脑海的深渊。
它看起来就像天文望远镜下的宇宙，这里并不寂寞，点点星光在黑幕背景上闪烁，团团星系绕着宇宙中心做某种规律的运动，撮撮类星云演绎着各种诡异的形状。
“再生源就放在地母宫…”
就在这个时候，在这片宇宙深渊的寂寞中，传出一丝空灵的声音，像是在叹气，又像是在嘲笑：“一粒宇宙的尘埃，回去吧。”
两条小虫虫停止了移动，仿佛有两根手指捏住它们，在指尖上无力的挣扎，然后轻轻一搓，消失了。
凡罡离开了妈妈的怀抱，好像做了一场温柔的美梦，醒来的时候，第一时间瞥向哥桑。
这是凡罡第一次正面看他，好像小飞蛾撞入他的小虫眼，厚厚的眼睑微微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