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九燕向爷爷慢慢跪下,一手捂胸,四指朝天:“我用我的荣誉,我的性命,向地母神起誓:只要地母神放过阿罡,保佑他平安,健康。我愿意带上再生源,永远做哥桑的女人。如有违背,就请地母神剥夺我的荣誉,降给我余生最痛苦的灾难,直到收回我的性命!”
“好,成交!”无形的力量消失。
凡罡瘫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不,不,小九,这是个囚笼,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住进囚笼之中!”
他爬到宫九燕的身旁,紧紧地抱住她:“小九,我知道,失去自由的你,生命对你有何意义?你也应该知道,没有了你,生命对我又有何意义?爱是一片无限的空间,而不应该是一个囚笼。”
宫九燕趴在他的肩膀上,两行热泪夺眶而出:“我不需要,我只要你活着。”
凡罡突然扬头吼道:“不,如果活着,要以你住在囚笼里为代价,我宁可不要。任何人,任何神,都没有资格对你筑起囚笼,囚禁你的肉体,囚禁你的精神,谁,都不能剥夺你的自由。”
他站起来,向须苍和哥桑挥起拳头:“为自由,自由万岁!”
这些话听起来让人热血沸腾,只是太现代化了,在场的护法似懂非懂的。
只有汤小五,吃惯了百家饭,对自由的理解更加深刻一些,她愣了一下:“让我跟这只癞蛤蟆一起生活,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和宫九燕是闺蜜,将心比心,能理解她未来的日子有多恐怖,也跟着举起手:“为自由,自由万岁!”
声音很孤单,却充满豪情,瞬间打动了这个**不羁的民族每一位战士的心。
他们虽然生存环境恶劣,却从来不放弃自由奔放的**。
蘑菇屋中的人,此起彼伏的高呼起来,声音渐渐统一:“为自由,自由万岁!”
蘑菇屋里的声音传送出外面。
人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屋内,没有人注意到,蘑菇屋外什么时候聚满了人。
岩尘跑去篝火场,只对他们说了一句话:“大祭师醒过来了!”
大祭司就是厥麻的神,他离开了十天,这十天正是厥麻最惨痛的十天,如今回来了,谁不高兴,谁敢不过来参拜。
寂静的篝火场,无论醉的,无论睡的,无论在做小战士的,瞬间都打鸡血似的满血复活。
他们欢呼着奔向蘑菇屋,又静静的跪在蘑菇屋前。
他们不敢出声,甚至连喘气都尽量的压低,他们害怕稍微发出一点声响,又把他们的神吓跑了。
当他们听到屋内传出整齐的号音,以为这就是地母神传达的神识,跟着怒吼起来:“为自由,自由万岁!”
声音刚开始很错落,渐渐的汇集成有节奏的海浪,紧跟着怒马狂奔,惊涛拍岸。
这是一种愤怒的宣告。
厥麻有史以来第一次对神权发出的挑战。
须苍脸色越来越难看,凡罡在他的愤怒中身躯漂浮了起来,停在他的跟前。
这次他宁愿憋着,也不再喘气。
他觉得,面对正义外皮下的邪恶,呼吸也是一种示弱。
暴出的眼睛象两团燃烧的火焰,在向须苍宣告:永不屈服。
须苍眼中的仁慈消失殆尽,浮现出来的是冷冷的刀光:“留下你就是一个祸害。你的存在,藐视了地母神,破坏了厥麻的团结。我现在就以地母神的神识宣布:处死你!”
“不要,爷爷!”宫九燕拧着再生源的麻皮袋,倒转刀锋插在自己的喉管上,伤心欲绝的说道:“爷爷,放他走吧,他不是我们厥麻人,不应该卷进来。”
“不,不,小九,我,是淋美,人,”凡罡挣扎说道。
“闭嘴,你不是,从现在起,你不是,你和我们厥麻一点关系都没有,”宫九燕哭着,果断的说道。
苇芒狠狠吸一大口,吐出浓浓烟雾,懒洋洋地说道:“你们林美人不要,我们广峪人要了,马上入籍。”
这也是对神权绝对正确的一种挑衅。
苇芒的份量,足够让须苍犹豫了一下。
然后,凡罡的身躯飞到苇芒的跟前,狠狠的摔到地面。
他冷冷的告诉苇芒:“既然你收留他为族人,就给我看好他,再敢捣乱,我就找你。”
一万多年来,积压威权之下,苇芒做到这一步,已经是耗尽了所有的勇气,不敢再吭一声。
须苍镇住了苇芒,转过头对宫九燕慈爱地说:“乖孙女,我已经遵照约定放了他,你也应该把刀放下,履行你对地母神的誓言。”
宫九燕任由拿刀的手无力地放下,再生源的麻皮袋从另一只手滑落。
袋子在着地的一刻,飞到了歌桑的手中。
须苍一直拉着哥桑的手,俩人一走一飘,到宫九燕身边时,须苍扶起她:“这才是我的乖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