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柱在西面,距绿洲隔着一百米水域。
抬眼望向岩柱顶端,六条触藤软绵绵吊挂在上面,紫绿色柱峰从顶端向下方融化,就像冰雪见到烈阳,化成一泼雨水,洒落湖面。
不一会儿,露出千疮百孔的蓝色柱身。
湖面不平静了,一湖河鲜从湖里跳出水面,有的怪叫,有的飞驰,有的一冒泡就死了,浮在水面,不一会儿溶解成水,消失了。
紫绿色植被退去,岩顶露出一条孑然身影,一身黑色纱衣,前凸后翘,身段一流,楚楚临风,远看如珍馐,是个女尤。
这女人嘛,一声二色三五官四曲线,声居首位,偏生一支令人讨厌的夜莺声,糟蹋了一身大自然的恩赐。
那女人在峰顶“桀桀”怪笑:“风易初,刚才只是警告,再当缩头乌龟,我拆了你的乌龟窝。”
停了一会儿,见林中没有动静,在她举起手,在掌心凝聚出一团黑雾,如一团流动的墨汁。
待到墨汁成铅球大小,她慢慢托向空中,口中阴恻恻念道:“死灵残魂,我以最高神识,解除你们的封印,赐予你们魂食,为我灭杀一切生灵!”
那团墨汁飘离她的手心,降临绿洲上空,迅速膨胀开来。
这时候,雷鸣洲西面林间上有人喝道:“小落,住手。”
一条青衣人影,负手从林间冉冉升起,凌空踏步迎向那团黑雾,举足之间,脚下似有物托住。
凌空踏步,看来他也是一名控物精神师。
“啵!”
黑雾爆炸开来,滚滚黑气向雷鸣洲笼罩下来。
风易初甩臂一挥,念道:“芸芸众生苦,我有慈悲心,天地共借力,结念守永道。金罡守护!”
声音宏亮中正,刚好弥消了那股阴煞之气。
从他掌心发出一团金光迎向黑气,炸出一道金波,瞬间弥漫成一道金光盾,挡住黑气入侵。
无数残魂黑针撞向金光盾,如细雨打窗,润物无声。
荒原精神师有三大类:控物系,先知系,召唤系。
风老精神战技很独特,凡罡看不出属于哪个派系。
他挡下残魂攻击,凌空走向小落,相隔三十米处停在空中。
小落冷哼道:“就是贱骨头!”
风易初说道:“十五年了,我都躲到这,你还能找过来?”
小落咬牙切齿:“风易初,就算你挫骨扬灰,我也要把你从地里刨出来,再挫骨扬灰一次。”
“这么多年了,你还活在仇恨之中。当年之事,纯属你咎由自取。我躲开你,不过想了结你我之间的因果,成就你之因果。”
小落发疯似的,双手握住在头上撕揪,牙齿咬得嘎叭响,象一条狗在咬碎骨头:“住口,风易初,杀子之痛,我恨不得割你的肉,喝你的血,碾碎你的灵魂。”
“小落,你讲点理行不行。你是我老婆,背着我和徒弟生下一个小孩,又拿小孩种炁渊,结果折腾没了。我只会渡继之术,又不会渡命之术。你让我把命都给他,简直是蛮不讲理。就算天地之间有渡命之术,我又凭什么把命渡给那个孽种?”
这是什么破事?
短短三句对话,剧情复杂过微故事,听得凡罡这粒老侦探脑袋膨胀变大。
看样子,线索得捋一捋。
在对骂的两位是老两口,然后老婆偷汉子,这汉子还是她的徒弟,还生了个小孽种。
桥段倒不新鲜,富婆都喜欢干这事。
种炁渊又是什么鬼,听起来像是某种秘术,结果失败了,小孩子命危,又想让原配献上性命。
这风老头当然不肯,小孩应该是没了。
虽说小孩无辜,可搭上性命的事,男人就算再大度,也没大度到这个份上。
老婆偷汉子,老公不怪罪,甘愿戴绿帽子,这老太婆还不依不饶,然后一路死缠烂打到现在。
这情节,都快赶上拍案惊奇续集了。
小落炸怒了:“风易初,精神力可渡继,命怎么就不能渡继?当初你不是说常人不可种炁渊,我不是成功了。你分明是不想救我儿子,顺儿的死,就是你害的。”
什么逻辑,在心里学上,这是典型的受害者臆想症,看来这个小落,脑子不太ok。
风易初气傻了:“简直不可理喻。小落,你已经失心疯了。当年我劝你不要修习死灵怨咒,死灵应当安息。你强行吸收它们的残魂,终将遭到反噬。”
小罗嘎嘎怪笑:“风易初,休要在我面前扮菩萨,只要能为我儿报仇,我甘愿把灵魂献祭给亡灵。今天交出银图腾,我们的账就算两清。否则,就算万鬼噬体,我也要灭了你,为我的顺儿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