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那边已经在替她描眉涂粉,姬如雪无奈叹了口气:“何须这么麻烦,洗把脸梳一梳头便可以了。”
秋月却连忙摇头:“小姐,嬷嬷说小产后三月不可梳头的,不然要落下头疼的毛病的。”
三月不梳头?
姬如雪愣了一下,三月!怕是她的头发得生了虱子吧。
她只勾了勾嘴角:“无妨的,秋月你且去打盆热水,我想洗一洗头发。”
“小姐!三月内是切记不能碰水的,您现在带着帽子,便忍一忍吧,三月之后您再洗好不好?”
姬如雪察觉到秋月语气里微渺的慌乱,她手指敲了敲梳妆台的桌面:“那也好,你先去把祭拜用的香火准备好。”
秋月见姬如雪不再纠结头发,这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那小姐您先稍等片刻,奴婢去去就来。”
等着秋月出了门去,姬如雪才站起身子,她只随便翻了翻便在柜子里找到了铜镜。
镜子中的她消瘦的厉害,即使刚刚秋月给她涂了粉,她的气色看上去依然很苍白。
头上那顶帽子嬷嬷亲手缝制的帽子看上去很是突兀,带着这帽子姬如雪自觉的无法出门,她轻叹了口气,将那帽子摘了下来。
可她意想中的秀发并未随着帽子掉落下来,反而是一头稀稀拉拉炸了毛的枯发映照在那铜镜之中。
姬如雪吓了一跳,她缓了许久,才看清,那镜子里竟然是她的头发!
她缓缓抬手去抚,毛糙的手感袭来。
她才忆起,那日她跳进火海,头发是着了火的!
她的三千青丝,如今如同稀拉的枯草一般趴在她的头皮上,看上去丑陋不堪。
姬如雪的眼底蓄了泪,不过终是没掉下来。
她苦笑出声,三千青丝为君绕,如今君已不在,徒留青丝又有何用?
烧便烧了,烧却的不止是她的头发,更是烧断了她与楚渐离的痴缠。
这一身她错爱楚渐离,如今休书已到手,孩子也没了,她与楚渐离便只剩下血海深仇了。
姬如雪深呼吸一口气,抬手拿了把剪刀,将那剩余的头发,一并剪了。
秋月回来的时候吓了一跳:“小姐!你怎么把头发剪了!养上几个月会长好的!”
姬如雪只摇了摇头:“秋月,麻烦你来替我剃个光头。”
光头!秋月吓坏了!哪有女子剃光头的,除非是削发为尼,遁出红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