纬舒说:“算了,孩子不去也就算了。就到我的菜馆住下吧?我有空也好照顾她。”
鉴于雅兰没有给警方透露发生在她身上的任何事情,警方也就排除了熟人作案的可能,根本就没有想到雅兰身边的熟人了。这个案子又演变成了一个无头悬案。
雅兰成了真正的孤儿,纬舒更加心疼她了。
这一天,雅兰凄苦地对汉浩浩说:“哥,难道你就不想去看看你老师的坟墓吗?”
汉浩浩明白,现在的雅兰极度孤独,在失去了唯一的亲情之后,只能缅怀记忆中的母爱了。他怜悯地说:“想啊,你陪我去拜祭老师吧。”
两人买了冥币和香烛前往公墓。公墓里虽然干净宁然,但阴森肃穆的氛围还是让人有些发憷。走到老师王南芳的墓碑前,汉浩浩就沉默了。点上冥币和香烛,雅兰早已哭成了泪人儿。汉浩浩拜了坟墓,嘴里说道:“老师,学生看你来了。”
雅兰突然说:“不,你现在是我哥,你当着我妈的在天之灵,你要答应保护我,我现在一个人好怕啊!”她梨花带雨的神情,更是让人心生怜爱。汉浩浩只得说:“好,我答应你,我会好好保护你的孩子,我的妹妹。”
雅兰拉住了他的手,哭中带笑地说:“妈,你听到了吗?今天你的学生汉浩浩当着你的在天之灵发誓了,他这个哥哥会一辈子保护你的女儿的,你在天堂安心吧。也请你保佑我和哥哥,不,还有弟弟……”话未说完,她的眼泪又倾盆了。这一次,汉浩浩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他内心触动了,也不知道是悔恨的泪水还是别的什么,总之他是泪眼朦胧,将心中压抑的情感也发泄出来了。雅兰掏出雪白的湿纸巾,含泪给他抹去了泪滴,语音哀怨地说:“哥,你是男人,你不要哭,我会珍惜我自己的,也期望爸妈的在天之灵能保佑你……”
打这之后,雅兰就俨然成了汉浩浩家里的成员之一了。她也像纬舒一样,关心起汉浩浩的生活起居来了。这天,她问纬舒:“妈,哥现在住的是殷总裁的房子呢,我觉得长期这样不妥吧?干脆让他搬到我家去吧,今后我就和你住在一起。”
纬舒说:“兰儿真乖,也懂得处理家事了啊?只是我不知道浩浩他是怎么想的,这些年家里面的事情都是他在做主呢。”
雅兰执拗地说:“妈,我这不是也为哥好吗?就是殷桃姐姐对我哥有那么个意思,也不至于现在就住到她家里去吧?要不我们现在就给哥单独买一套房?”
纬舒当然明白雅兰的意思,其实她心里早就有了这样的打算,就是没有一个恰当的机会表达出来。于是说:“嗯,兰儿,你的意见很好,妈支持你,今晚我们就让你哥表态。”
雅兰说:“要是哥不同意,不还有弟弟可以说服他吗?我看弟弟的话哥也还是会听一些的。”
纬舒突然说:“哎,你说这个汉威,怎么这么久也没有回来呢?学校离这里又不远啊?”
雅兰说:“也许弟弟是厌烦咱们唠叨呢?还有啊,他都这么大的男孩了,兴许是找了女朋友了呢。”
纬舒说:“嗯,不管怎样,今晚都要让他哥把他也叫回来,我们一家子好好说说话,好好商量未来的日子。”
雅兰有些哽咽,她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信赖的新家了。她电话通知了汉浩浩。汉浩浩说:“有什么事吗?今晚我要参加殷副书记的欢送晚会呢。他明天就要离开团省委了。再说,汉威他也不一定能回来呀?你们也不早点说一声,要是早说,我们也就好预想准备了啊……”
雅兰虽然觉得有几分遗憾,但觉得汉浩浩也说得有道理,也就说:“这样吧,我和妈商量一下,要不就该在明天吧?明天总行了吧?你可要预先通知弟弟啊。”
汉浩浩当然没有推脱的理由了,只能说:“好吧。”
42欢送会上获悉绝密消息
殷明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下到绵州担任市委副书记。今天晚上团省委的几位领导一起为他践行。新来的团省委书记给每个副书记都单独打过招呼了的。所以汉浩浩自然是不可能不参加的。就是书记不打招呼,他也要参加啊。毕竟,殷明是他的仕途恩人啊。
所有的人落座之后,书记就说:“非常开心,团省委能出殷书记这样的人才。你现在到到地方大市做了主要领导,可不要忘记了娘家的这帮兄弟啊。下去之后,有什么需要我们办理的,你尽管打招呼。我本人虽然来团省委的时间短,但是其他的每一位副书记可都是神通广大的人啊。”
殷明笑笑,十分坦然地说:“谢谢书记,今后肯定还会在不同的场合麻烦各位领导的。也希望你们能经常下去直到绵州的工作。说实话,我很感谢在座的每一位,我本人过去所取得的每一个成绩,都是与在座的各位分不开的。我也感谢团省委这个团结和谐友爱的大家庭,我在这里学到了很多东西……”可以看得出来,殷明这也是因祸得福,要不是王副书记拼命的排挤他,他也不可能走上地方大市副书记的位置。相对于团省委书记来说,这个市委副书记是要差一个行政级别。但是就某些实权来讲,市委副书记就来得现实得多了。更重要的一点,大家都知道绵州市在全省的地位。那可是仅此于省城的大都市。经济繁荣,文化发展。所以,只要能到这样的地级市出任市委副书记,走上其他地市州的一把手位置也就指日可待了。所以殷明没有丝毫的失落之情,反而有一种豪气干云的气概。这一点,王副书记断然没有料到。坦率地说,这样的岗位,就是让团省委的一把手去担任都不冤枉,何况殷明当初只是一个主持工作的副书记。现在大家也能看出来,场面最失落的莫过于王副书记了。
事情往往就是有两面性。要是当初王副书记和殷明两人之间不吵不闹的话,也可能殷明顺理成章的坐上了书记的交椅,而这个王副书记呢,完全有可能到绵州出任市委副书记。大家都是很清楚的,王副书记的老爸还是省委副书记啊。可是,经过两人这一闹腾,等于每个人都挨了组织处理,殷明评级外放,而王副书记则原地踏步。在这一轮的提升中,唯一捞到资本的最大赢家却变成了城市工作部部长汉浩浩。不过,殷明是不会有意见的,他就是希望汉浩浩能快速成长起来呢。
酒过三巡,大家的客气话也都掏空了。剩下来就是各自寻找话题了。汉浩浩给殷明敬酒的时,殷明压低了声音对他说:“浩浩,你可能还不知道吧?现在团省委又要有一些变化了,就是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汉浩浩说:“新书记不是刚到任吗?又会有什么变化呢?”
殷明说:“情况已经很明确了,团省委机关领导有一个下派名额。要放一个人到地方去锻炼,任职现在还没有明确,有可能是到县里,也有可能是到下面的市里。所以,你要小心一点,我猜这样的苦差事完全有可能落到你的头上。我现在虽然走了,王副书记也不会放过你的。他一定会在班子会议上提出让你下基层的。”
汉浩浩一愣,将他下派基层?要是市里还好,要是再放到县里,那就没有太大的意思了。于是问道:“下去干什么呢?”
殷明说:“熟悉基层工作啊。你知道吗?现在大家不愿意去的主要原因就是下去的职务不明朗。很多人都担心,要是去基层还是挂职一个县长助理或者市长助理之类,那就等于浪费两年时间。”
汉浩浩当然不愿意下去啊,要是挂一个县长助理,又回到权力边缘,想干什么事情都干不成,两年时间一过,又灰溜溜的回到原来的岗位上,那不就是原地踏步吗?另外,要是在基层的时候出点什么差错,回来也许原来的位置都不能保了。尤其像他这种情况,刚刚从基层调上来,机关的门道还没有摸熟,关系网尚未打开,又加上还有领导其他领导对他排挤,他要是在基层待上两年再回来,还不知道自己会多么落魄呢。他着急地问:“事情真的定了吗?”
殷明说:“下派的名额定了,我也问了书记,从侧面打探了他的意见。他说要听听班子的意见。你也是知道的,我都是要离开的人了,原来在位的时候也不是一把手,所以我知道现在的书记是不会把我的意见当成一回事的。我就说替你说这个人情也是白搭,所以还不如不说。”
汉浩浩说:“是啊,这一点我明白。”嘴上虽然这样说,但他的内心却充满了忧虑。官场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是铁定的规律,他汉浩浩进团省委是殷明提拔的,现在殷明走了,新当家人来了,他当然会启用自己更为信任的新人,只是汉浩浩没有想到会来得这样迅猛和突然。
殷明又说:“我也只是给你透露这个消息,至于事情有没有变化还得等。你也不要太过敏感,该干好的工作还要一如既往的干好。”
对于下派的问题,殷桃却与哥哥殷明的态度截然不同。当她知道团省委要下派领导干部的时候,就对汉浩浩说:“浩浩,我觉得你应该主动争取这个机会。”
“为何呢?”汉浩浩不解地问。
殷桃说:“团省委其实就是培养后备干部的摇篮啊。你这个时候不下去,难道你等着做团省委的一把手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团省委的一把手就是那么容易熬的,你没有看我哥,在团省委熬了那么多年,结果还不得下基层吗?你现在的这个级别也够了,正好到基层大显身手呢。你说说,像你这样的年纪,有几个登上了副厅级的位置了?所以就冲这一点,你只要往基层去,就是前途无量的。”最后还开玩笑说:“要不然,你干脆到我们蜀南市来吧,做我的领导多好啊!我还可以天天看到你。不过,我可是有要求的哦,你不许经常去见李非……”
虽然殷桃最后的话是玩笑,可她前面的那些话,还是让汉浩浩听进去了。团省委书记的位置就是一个啊,不可能所有的副书记都能到书记的位置的。何不趁年轻再到基层去夯实基础呢?于是说:“你不要开玩笑了,你知不知道,这次下派会怎么安排呢?我听说可能做县长助理或者市长助理?”
殷桃乐呵呵地说:“呵呵,这可是上面的事情,你这个层面的领导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呢?我也就是就事论事的分析罢了。不过,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你想啊?怎么可能让副厅级干部去挂职县长助理呢?工作中到底是听助理的还是听县长啊?你说是不是?你们副厅以上的干部,是绝不可能到县一级挂职的……”殷桃又是一番分析,不管是不是正确,汉浩浩还是耐心地听完了。他说:“殷桃,你去区政府是非常明智的选择,要是你还在团市委做副职啊,你哪有今天这样成熟啊?”
殷桃得意地说:“就是基层好啊,所以我建议你也下基层啊?最好是到我的身边,嘻嘻……”
汉浩浩也只能是了解和分析而已,也不知道自己该往那一条道上走呢?他郁郁寡欢地琢磨:想这些干嘛呢?想下去也不一定下去得了,不想去也就可能不得不去。算了,瞎琢磨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