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高天本来也是见过不少大世面的人,虽然现在厂子早已倒闭了,可那个年代他毕竟是当过厂长的人。他也回敬说:“伯父也祝你工作顺利,事业有成。你也算是我们蜀南县的年轻俊杰呢,这么年轻就出任市领导了。”
李非谦虚地说:“伯父,你过奖了,我比起浩浩还差得很远呢,我这个市领导其实就是一个虚名,浩浩才是真正的市领导呢?”
汉高天说:“不能这样说,现在是以经济建设为主的年代,但就是你那个工商联就不简单呢,要把那么多的老板们联系起来,还要围绕市上开展工作。所以,你是市里面经济战线的灵魂人物呢。就冲这一点伯父也是敬佩你的。”李非没想到汉高天身居蜀南县偏远的一隅,居然还有这般见识,也陡然凭添了积分尊敬。
她说:“伯父的见识这样高远,让晚辈领教了,以后晚辈要是遇到难题,还望伯父指点迷津。”
汉高天仿佛也找到了用武之地,说:“这话就见外了,你要是看得起老头子我呀,定当不遗余力。”
汉浩浩觉得太奇怪了,在她的印象中,这个李非在那些老人面前也未见得能做到毕恭毕敬,就是面对廖文这些她的父亲辈分的老人,有时候也是吆五喝六的,她在老爸面前,不仅显得文雅大方,更显得知书达理礼数周全。现对于雅兰只会撒娇,她就显得要厚重多了。一张饭桌,她就让老爸对她屏弃前嫌甚至有些喜欢她了,这确实不是一般女孩子能够做到的。
雅兰见李非和老爷子打得火热,也就干脆和汉浩浩碰杯闲聊,甚至不影响李非和老爷子说话。李非和汉高天说话之间,两人都已经喝下了两杯酒了,老爷子一高兴说:“浩浩,斟酒,今儿高兴了,我和李非丫头再喝一杯。”
雅兰急了,瞪了汉浩浩一眼。汉浩浩解释说:“算了,难得聚会一次,就让大家高兴高兴吧?”说着就给爸爸汉高天斟酒。李非识趣地接过酒瓶,一边给汉浩浩斟酒,一边说:“伯父,今天是特例了,我们来了你开心,多喝几倍,一会我给你喝解酒的药。但是你以后一个人在家,你就不要喝这么多了,这样对您老的身体有害呢。”这个李非呀,不管什么场合,什么地点,总是淡定从容有板有眼的,说出来的话也是那样的舒缓得体,让人很容易接受。相比之下,雅兰虽然简单地可爱,但比起李非的深邃来,就要显得苍白多了。
汉高天原来以为李非就是一个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花花女人,没想到一接触之后还这样有教养,内心十分欣慰。他痛快地举起酒杯,开心地说:“好啊,我听孩子们的就是。”他的这话表明,他的内心已经认可了李非了。李非听了这话,也高兴得心花怒放。
李非虽然一直和老爷子喝酒聊天,她还是清晰地听到了汉浩浩与雅兰约定饭后要去县城的什么地方。她是绝不可能让雅兰和汉浩浩单独行动的。于是提议说:“伯父,饭后我带你转转整个县城的风景吧,你平常一个人在家也不见得出去走动的,反正浩浩他也是几年没有转县城了,就当一个家庭短途旅游。”
见李非说得合情合理,汉高天偏头问儿子:“你今天不会还有别的事情吧?”
汉浩浩今天就是回来陪老爸的,巴不得让他开心呢,于是说:“今天再大的事情也不去了,你没看见吗,李非刚才有几个亿的工程项目都不谈了,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是陪你老呢?”汉高天更是开心了。连连说:“好啊,难得你们有这样的孝心。”
李非紧接着说:“伯父,你要是高兴啊,以后我们争取每星期回来看你一次,雅兰她们在省城不方便啊,我们就代替她们了。”汉高天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雅兰可不高兴了,心里嘟囔道:这个李非也太狡猾了,一直不停的表现自己,弄得她这个女儿一点面子也没有。于是也说道:“也不是,我也可以一周来看一回老爸的,如果你喜欢啊,我还可以把你接到省城去住一段时间。”
汉高天说:“丫头,你的心意我就心领了,你在省城那么远,也不方便,只要浩浩和李非他们能经常回来就行了。”十分显然,汉高天现在更信任面前这位曾经厌恶的李非了,而且接纳她做他的儿媳妇了。这让雅兰相当恼怒。
但是,雅兰哪里知道汉高天也有其苦衷呢。他不是不愿意去省城,他知道纬舒和韵副县长那种特殊关系。要是在省城看见纬舒成双成对,自寻烦恼自己添堵,所以他潜意识是拒绝去省城的,才有了对雅兰不冷不热的回答。
69??怀旧寻根和神秘的老宅
饭局散后,四个人就上车了。
今天的汉家已经今非昔比了,汉浩浩和李非回到蜀南县饿消息不胫而走。他们刚刚走出家门,四周的邻居们就围了上来。很多人啧啧称赞说:“现在的汉家不得了啊,儿子做了副市长,还有一个亿万富豪儿媳妇……”
其中的另外一个说:“何止是亿万富豪,人家也是市政协副主席呢?”
汉高天的耳朵再不灵光,这样的话他也是能听到的。但是,他只能佯装什么也没有听见,内心却是美滋滋的。他冲众邻居拱手说:“各位,都在哪。”
乡邻们凑上前来问长问短,汉高天好不容易才和邻居分手了,但是他分明感受到了众邻居的艳羡眼神。
李非这一回也学聪明了,上车就说:“浩浩,你坐前面来,让妹妹和伯父聊聊天。”
汉浩浩说:“好吧。”
汉高天也十分乐意地说:“就是啊,我还没有和丫头好好说话呢。”后排的一老一少自然无话找话的说开了。
李非问汉浩浩:“路线怎么走呢?现在的县城变化可大了,原来也就是十来条街道,现在已经是三十多条干道了。你还记得吗?我们当年兴建的生态农业沿线,很多都已经变成城市了。”
汉浩浩好奇地说:“是啊,现在的变化也太大了。我简直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李非说:“这不是还有你的功劳吗?想想不是当年你和我一起玩命的招商引资,今天的蜀南县也不可能这样突飞猛进的发展呢。要是你留在蜀南县做了县长,说不一定变化还要大一些呢。不过,这也没有什么遗憾,你现在施展才华的舞台更大了不是?”
汉浩浩有些遗憾地说:“这城市发展太快了,很多历史文明也就消失了,现在我回蜀南县的最大感受就是老居民区丧失殆尽,过去的那种市井文明就像断裂了,心里就觉得不是滋味。”
李非说:“看你还很人文气息的啊,是啊,现代文明实际上就是以践踏古老文明为代价的。这也很正常的,要是再回到刀耕火种的年代,虽然很有诗意,但是我们就没得享受了,你还得每天下地劳作呢,嘻嘻,我肯定你好许多,充其量在家里织织布什么的。”
汉浩浩说:“要是回到远古,我很愿意的,骑毛驴走四方,没准也能遇上几个大家闺秀吟诗作赋呢。”
李非娇嗔道:“想你的美事吧,没准早让凶狠的帝王抓去打仗或者修筑边关的长城了。好了,不说闲话了,我们先去哪里啊?”
坐在后排的雅兰说:“先去城南小学吧?”
汉高天诧异地问:“你怎么也知道城南小学啊?”
汉浩浩抢先说:“她有一个前辈是城南小学的老师呢,多年前在那所学校教过书的,所以她想去看一看。”他了解雅兰这个姑娘,别人问什么她一准回答什么。他也了解爸爸汉高天,要是他知道了真相,还不得问个底朝天,这样就会弄得大家都郁郁寡欢的,尤其是雅兰。所以他果断地打断了爸爸的问话。
城南小学地处蜀南县城的南边,四周都是过去的厂区,显得有些杂乱不堪。周边的工厂现在也都还在营业,所以这个废弃的学校显得有些凋零沧桑。一辆豪华轿车停在这个几乎荒郊野外的旧小学前,显得格外的大眼,也格外的不协调。雅兰迫不及待地下了车,冲汉浩浩说:“带我进去看看。”
汉浩浩冲李非眨眨眼,说:“你和爸爸就不进去了吧?我带她进去看一看。”李非自然知道雅兰的真实目的,也就说:“好的,我和伯父聊天等你们就是。”
汉高天不解地问:“丫头,他们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这个破旧的小学,有什么只得看的啊?”
李非解释说:“雅兰是来寻根的呢,听说她的长辈在这个学校教过书的,所以好奇呢。就让他们去看一看吧,她来一趟也不容易。”
进入里面,汉浩浩也触景生情。想起了当年的许多往事,仿佛还看见了教室里面的老师王南芳,也仿佛听到了朗朗的读书声,还有下课之后和同伴们嬉戏声。他是入神了,一边的雅兰问道:“你在那间教室啊?”
汉浩浩走进了自己当年上学的那间教室,里面布满了杂乱无章的烂桌椅,也有四处爬行的蜘蛛,窗户的窗棂几乎早已朽坏了,只有墙壁上的那一块水泥涂抹的黑板还在,但是上面的黑棋几乎已经脱落了,上面还能依稀看见老师留下的字迹,但是上面写的什么字是无法辨认了。右面的墙体上还有一副标语依稀可见,上面写着好好学习,下面的那几个字已经看不见了,想必是天天向上吧。
看着这样凄楚的场面,雅兰有些伤感,问道:“我妈当时每天上几节课啊?”她的眼泪又涌出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