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宏低着头,妻子的喊叫让他心乱如麻。
省委工作组的同志很负责任,把报社的几位主要领导的意见向省委领导作了详细的汇报。省委的决定很快下来了,果然,没有对金晓岗处分,给张铁山记了行政记过。
处分决定一定,张铁山找来了郝同和龙霞,高兴的对两位说:“看来省委还是站在我们一边的,还是支持我们改革的,我心里特别高兴。“
郝同说:“社长啊,只是苦了你了,我心里真难过,都到了退休的年龄了,你看,你为了大家的事情,还挨了个处分。“说完这话,他眼睛里有些湿润。
“是呀,难为你了。”龙霞沉重的说。
张铁山自己也是泪眼朦胧的说:“我没事的,只要报社能按原计划改革下去,我的个人得失算不了大事。现在我最大的希望就是报社的改革能成功,我也就心满意足了。”说完闭上眼睛,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
是啊,自己进入晚报社的时候,多火红的时代呀。那个时候,只要提起晚报,都知道那是一张区域性大报呀,年创产值过亿的大报呀!想想那时,省里的那些副书记们还要高看晚报一眼呢。
可这时代变化太快了,报业的变化一年一个样,今天的晚报,早就日落西山了,经营严重下滑,发行量的逐年递减,晚报快要被逼到死角去了。要是再不改革,他这个社长,就真的要成败家子,成为上京晚报的历史罪人了。
想到这些,他又觉得对他的处分算不了什么,总比晚报被断送强多了,至少新闻界人们也不会把他当笑柄。
看到张铁山的心情沉重,其他两位副总编辑,心里也与他一样,谁不希望晚报能从振雄风,象往日一样成为这个区域的新闻霸主。
彼此沉默了很久,张铁山坐直了身子,一字一顿的说:“我想,我们只能全力支持年轻人,让他们闯出一条路来。也许,这已经是晚报今天和明天的最后一个机会了。”他的话里,苍凉中带着决心。
郝同和龙霞点了点头。
郝同说:“要不这样吧,晚上报金晓岗、科贝、王欣和阿月叫到一起,我们和他们年轻人交交心。”
“我同意,让他们多给身边的年轻人一些动力,尤其是要告诉他们,骨干一定要自强不息的精神。”龙霞补充说。
“好哇,就算是报社经历了灾难之后的一个干部动员会吧,范围是小了一点。”张铁山也同意。
大家心里都清楚,按级别。河流是应该到场的,可是,谁也没有提他,大家心里,其实都已心照不宣。
就在几个老领导在为报社的发展殚精竭虑的时候,金晓岗、科贝、王欣和阿月他们四人,也正在一起商议今后的出路。
阿月告诉金晓岗一个绝密消息,省委不处分金晓岗,只处分张铁山。还透露说,这个提议是报社党委成员的一致意见。
金晚岗知道阿月带来的消息是真实的,就在那一瞬间,金晓岗这个铁骨男儿泪流满面……
聚会的晚上,几乎所有人都喝醉了。
让几个年轻人吃惊的是,张铁山、郝同和龙霞,他们三位老前辈眼里都漫满了泪水。同时举起了杯,张铁山满含热泪的说:“我们几位的心里都很高兴,有了你们这批年轻人,我们的后继有人了,今后的报社,就要看你们的了。我们几位,给你们铺路搭桥,我们一定在所不惜,拜托了!”喝干了酒,张铁山嚎啕大哭,那个六十岁的汉子,心中积淀了太多的委屈。
令大家感到意久的是,金晓岗两眼血红,硬是没有掉下一滴泪来。但是,他喝的酒是明显的过量了。只见他一杯又一杯的狂饮,不和任何人说话。
龙霞让坐在他身边的王欣和科贝,不要让他再午休止的喝下去了。
科贝好心劝他,他置若罔闻。
王欣武断的把他的杯子换成了可乐,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金晓岗,一言不发。奇怪了,金晓岗也就没有再喝下去了。
散场的时候,王欣、科贝和阿月,他们三人都自告奋勇的要求送金晓岗回家。张铁山和郝同都说:“那你们三人一起送他回去吧。”
“不用了,我送他就行了!”谁也没有想到,龙霞会要求送他回去。三个年轻女人面面相嘘,也不敢再说什么。
龙霞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金晓岗扶到了家里。
金晓岗坐在自家的沙发上,这才伤伤心心的哭了。龙霞没有劝他,只是不断的给他面巾纸,金晓岗也不客气,不断的擦眼泪,又不断的涌出眼泪。
龙霞不时拍拍金晓岗的肩,轻轻的说:“没事的,还有那么多支持你的人呢?事情总会过去的。”
金晓岗的泪滴象断线的珠子。
龙霞见证了这这个已经是自己准女婿男子的脆弱一面。
事实上,有时候坏事能变好事。晚报社经历了那起事件之后,报社的领导层惊人的团结,中层干部也是牢牢的跟随报社的决策层,报社上下形成了强大的合力,这个局面是所有人没有料到的。
晚报社会不会动荡,是省委相当关心的问题,他们甚至在考虑,如果晚报的领导班子这个时候垮下去了,找谁来带队的问题。但经过短短的三天,省委的顾虑就打消了,一如继往的支持晚报现有的领导班子,并要求他们加快改革的步伐,力求把晚报办成一个成功的改革试点音准。报社的被动局,这才得到了全面的扭转。
眼看自己的计划再一次破产,河流的心里再也不塌实了,他加紧了行动,准备随时远渡从洋,离开国土。这段时间,他还整天担心老宏会把自己供出来,不断采取方式带话给老宏,叫他千万不要乱讲,他会很快找人把他放出。河流自己也知道,这个时候那敢去找人呢,警方正愁没有突破呢,自己当然不能送货上门。他给老宏带话,无非是想稳住他,不想让他过早的暴露自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