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特琳真的累了。
这趟旅途漫长而令人疲惫,况且她年纪也不轻了。
房间的窗户面向一条房屋之间的小巷,恰可看到远方的黑水湾。
她目送罗德利克爵士快步走进熙来攘往的街道,消失在人群当中,最后决定顺从他的建议。
床铺塞的是稻草并非羽毛,但她还是头一沾枕便进入梦乡。
她被砰砰的敲门声吵醒。
凯特琳立时坐起,窗外,夕阳残照把君临的屋顶洒得通红。
她睡得比预期的长。
房门再度响起敲门声,人声传进屋内:“以国王之名,开门!”
“等等。”
她一边应声,一边赶紧用斗篷裹住自己。
那把匕首躺在床边桌上,她匆忙拾起,然后才打开厚重木门的门闩。
蜂拥进房的人都穿着都城守卫队的制服:黑色环甲和金色披风。
为首之人一见她手中利刃,便笑道:“夫人,不必如此。
我们是特地来护送您进城的。”
“是谁的命令?”
她问。
他拿出一条缎带,凯特琳一看,顿时喉头一紧。
灰蜡上盖有一只仿声鸟。
“培提尔。”
她说。
想不到他动作这么快,罗德利克爵士肯定出了事。
她望着带头的守卫,“你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夫人。”
他回答,“小指头大人只吩咐我们带您去见他,而且绝不能让您受一点委屈。”
凯特琳点点头:“你去门外等,我换好衣服便来。”
她在水盆里洗了手,又用干净的麻布擦干。
她的手指仍然僵硬不灵活,她好容易才系上胸衣,又在颈间系好那件褐色的粗布斗篷。
小指头怎么知道她在这里?
这绝不会是罗德利克爵士说的。
他虽然一把年纪,脾气却倔得紧,忠心耿耿到顽固的地步。
难道他们来得太迟,兰尼斯特家已经抢先一步抵达了君临?
不可能,倘若真是如此,那么奈德一定也在,他会亲自来接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恍然大悟:莫里欧。
这该死的泰洛西人知道他们的身份,也知道他们的下榻处所。
她不禁揣摩他为这则消息开了多少价。
他们为她备好了马。
动身出发时,街上已经点起了灯,凯特琳左右围绕着肩披金色披风的守卫,只觉全城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当他们抵达红堡时,铁闸已经降下,入夜后大门也已紧闭,但城堡的窗户里火光摇曳,生气依旧。
守卫们把坐骑留在城墙外,护送她从一道狭窄的边门进入,踏着级级阶梯,登上高塔。
房里只有他一个人,坐在一张大木桌边,就着一盏油灯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