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瑞年纪跟我差不多,但待在长城的时间更久。”
他继续说下去,“他后来似乎是背弃誓言逃跑了。
我本来不相信,觉得再怎么也轮不到他,直到他的首级被史塔克大人从临冬城送了来。
至于罗伊斯那小子,则是音讯全无。
一个逃兵,两个下落不明,这会儿连班扬·史塔克也不见踪影。”
他深深叹口气。
“这下我该派谁去找人呢?
再过两年我都七十了,又老又疲惫,没法再撑下去。
然而要是我撒手不管,谁能接手?
艾里沙·索恩?
波文·马尔锡?
若我连他们的真面目都看不清,我就跟伊蒙师傅一样瞎。
如今的守夜人部队不过是群郁闷不乐的小伙子和身心俱疲的老头子组成的乌合之众罢了。
除了今晚跟我同桌用餐的人,我手下大概只有二十个人识字,能思考、计划或领导的人更少。
从前守夜人军团每逢夏季便大兴土木,每任司令官都会加高城墙,而今我们光维持现状都非常吃力。”
提利昂明白对方话中的迫切,他不禁为眼前这位老人微微感到难过。
这位前伯爵大半生都在长城度过,他需要相信自己这些年活得有意义。
“我保证会向国王陛下禀报此事,”提利昂郑重地说,“我也会向家父和家兄提起。”
这可不是阳奉阴违,提利昂·兰尼斯特向来说话算话。
只是他没把其他的部分说出来:劳勃国王不会理睬他,泰温公爵会问他是否神志不清,詹姆则只会哈哈大笑。
“提利昂,你还年轻,”莫尔蒙道,“经历过几个冬天?”
他耸耸肩。
“八九个罢,我记不清了。”
“而且都不长,对吧?”
“您说的没错,大人。”
他降生于严冬之际,据学士们说,那是特别酷寒的一次冬天,整整长达三年之久,然而提利昂最早的记忆却是春季。
“我打小的时候,便听说接着长夏而来的会是更漫长的冬季。
这次的夏天已经过了九年,提利昂,很快便要进入第十个年头。
想想看这意味着什么罢。”
“而我小时候呢,”提利昂应道,“我奶妈告诉我,倘若有朝一日,人们都能和睦相处,知礼向善,那么诸神便会让盛夏永无止境。
说不定是咱们表现得比意料中好,而传说中的永夏已经降临了哪。”
他嘻嘻一笑。
守夜人军团总司令却没有开玩笑的心情。
“大人,您不会蠢到相信这种事的。
白昼已经渐渐缩短,这是千真万确的事。
伊蒙收到过学城寄来的信,与他的推论不谋而合:夏日将尽已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莫尔蒙伸手紧紧抓住提利昂。
“你一定得教他们了解事态的严重性。
我告诉你,大人,前所未有的黑暗时代即将来临。
如今森林里各种怪兽出没,包括冰原狼、长毛象和野牛一般大的雪熊,我还梦见过更可怕的东西。”
“您梦见过。”
提利昂重复道,一边觉得自己需要再喝些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