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黑暗中,异鬼首度降临人间,”她一边说,手中针线一边作响,咯,咯,咯。
“他们是冰冷与死亡的怪兽,痛恨钢铁、烈火和阳光,以及所有流淌着温热血液的生命。
他们骑着苍白的死马,率领死人组成的军队,横扫农村、城市和王国,杀死成千上万的英雄和士兵。
人类的剑无法阻止他们前进,老幼妇孺也难逃魔掌。
他们在结冰的森林里追捕少女,用人类婴儿的肉来饲养手下的死灵仆役。”
此时她的声音已降得极低,几乎像是呓语,布兰不自觉地倾身向前。
“当时安达尔人还未统治七国,更是早在女人从洛恩河畔的古城邦渡狭海逃亡而来以前。
只有先民从森林之子手中夺得土地,建立了林立四方的数百邦国。
但在浓密的森林深处,森林之子依旧蛰居在他们的树上城镇和空山幽谷里,透过树上的人脸监视外界。
所以当大地充斥寒冷与死亡时,最后的英雄决定去寻找这些森林的儿女,冀望他们的远古魔法能抵挡人类所无法抵挡的军队。
他佩上宝剑,骑乘骏马,带着猎犬,与一群同伴朝荒原启程。
经过多年的长途跋涉,苦苦追寻,他却始终找不到藏身秘密城市的森林之子。
最后他绝望了。
他的朋友相继罹难,他的战马和爱犬也先后死去,就连他的宝剑也被冻结成冰,一触即碎。
这时,异鬼嗅到他体内温热的血液,悄悄地追踪他的足迹,带了一群大如猎狗的白蜘蛛偷袭——”房门“砰”的一声打开,把布兰吓得心脏都快从嘴里跳将出来。
但进来的人不过是鲁温师傅,阿多站在他身后的楼梯间。
“阿多!”
马僮叫道,这是他的习惯,他还咧嘴朝大家微笑。
鲁温师傅没笑。
“我们有访客。”
他宣布,“而你必须出席,布兰。”
“我正听故事哪。”
布兰抱怨。
“小少爷,故事可以等下再听,待会儿您回来的时候,呵,它们都好端端地等着你呢。”
老奶妈说,“客人可没这么有耐心哟,而且啊,他们常会带来自己的故事呢。”
“是谁啊?”
布兰问鲁温师傅。
“提利昂·兰尼斯特,还有几位守夜人弟兄,说是有你哥哥琼恩的口信。
罗柏正在会见他们。
阿多,请你帮忙把布兰带到大厅去吧?”
“阿多!”
阿多开心地同意。
他弯身让他那颗毛茸茸的大头穿过门。
阿多高近七尺,很难相信他竟是老奶妈的后代。
布兰暗自猜想,不知他年老时,会不会跟他曾祖母一样缩成那么一团。
只怕阿多就算活个一千年,这也不大可能。
阿多像举稻草一样轻易地举起布兰,抱在胸前。
他身上总有股淡淡的马臊味,好在还可以忍受。
他的双臂肌肉虬张,长满褐色体毛。
“阿多。”
他又说了一次。
席恩·葛雷乔伊曾评论说阿多虽然所知有限,但谁也不能怀疑他知道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