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她说,嘴角虽然泛起笑意,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却没有笑。
“你有徒利家的容貌。”
“我是珊莎·史塔克。”
她不安地说。
那名男子穿着绒毛领口的厚重斗篷,用一只银色仿声鸟系住,他有着自然典雅的贵族气质,但她却不认得他。
“大人,我还没有认识您的荣幸。”
茉丹修女连忙来解围。
“好孩子,这是培提尔·贝里席伯爵,御前会议的重臣。”
“令堂曾是我心目中爱与美的皇后。”
男子轻声说。
他的呼气有薄荷的味道。
“你遗传了她的头发。”
他伸手抚弄她的一撮红褐发束,指尖拂过她的脸颊。
突然他转过身走开了。
这时月亮早已升起,人们也累了,于是国王宣布最后三场比试将等到明天早上,在团体比武前举行。
群众渐渐散去,一边讨论着当日的比武盛事和隔天的重头好戏,廷臣要员们则前往河边用餐。
六头大得惊人的牦牛在烤肉铁叉上缓缓转动,已经烤了好几个小时,旁边的厨房小弟忙着涂抹奶油和草药,直到肉烤得香香酥酥,油脂四溢。
帐篷外搭起大餐桌和长椅,桌上的甜菜、草莓和刚出炉的面包堆得老高。
珊莎和茉丹修女被安排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的贵宾席,就在国王和王后的左边。
当乔佛里王子在她右手边坐下时,她只觉得喉咙发紧。
自上次的事件后,他便一句话都没跟她说,她也不敢开口。
起初因为他们杀了淑女,她以为自己恨他,然而等珊莎眼泪流干,她又告诉自己真正的错不在乔佛里,而在王后,王后才是她该怨的人,王后和艾莉亚。
如果不是艾莉亚,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
今晚她实在没办法去恨乔佛里,因为他委实太过俊美。
他穿了一件深蓝的紧身上衣,上绣两排金色狮头,额间戴了一顶用黄金和蓝宝石做成的纤细冠冕。
他的头发如真金一般闪亮。
珊莎看着他,不禁浑身颤抖,生怕他会不理她,甚至又对她恶声恶气,让她哭着跑开。
结果乔佛里不仅面带微笑,还吻了她的手,跟歌谣里的王子一样英气勃发。
他对她说:“亲爱的小姐,洛拉斯爵士眼光很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美人。”
“他对我太好了。”
她装出严肃的样子,想要表现得礼貌而冷静,然而她的心却在歌唱。
“洛拉斯爵士是位真正的骑士。
大人,您觉得他明天可会获胜?”
“不会。”
乔佛里道,“我的狗会收拾他,不然我舅舅詹姆也会。
再过几年,等我可以进场,我会把他们全收拾掉。”
他举起手,召仆人送来一瓶冰镇的夏日红,亲自为她斟上一杯。
她不安地看看茉丹修女,直等到乔佛里靠过去把修女的酒杯也倒满,她才优雅地点头称谢,然后再没说话。
侍者不停斟酒,杯子从未干涸,但事后珊莎却不记得自己喝过酒。
她无须喝酒,便已陶醉在今夜的魔力下,被种种迷人事物熏得头晕目眩,被她梦想了一辈子却从来不敢奢望目睹的美丽给弄得意乱情迷。
吟游歌手们坐在国王的营帐前,让乐音流转于暮色之中。
一名杂耍艺人在空中抛掷着一根根燃烧的木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