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特琳穿了一件朴素的灰羊毛外衣,系上一条镀银的腰带。
“我妹妹不能忘记这点。”
他们在莱莎居所外遇见叔叔怒气冲冲地冲出来。
“这群傻瓜过节呢,你去凑热闹干吗?”
布林登爵士斥道,“本来我想叫你甩你妹妹两个耳光,把她打清醒,可这没用,你只会打痛自己的手。”
“有只鸟儿从奔流城过来,”凯特琳开口,“艾德慕写信……”“孩子,我知道,”布林登斗篷上的黑鱼,乃是他全身上下唯一称得上装饰的东西。
“我从柯蒙师傅那儿听到了消息。
我请你妹妹拨给我一千精兵,火速驰援奔流城,结果你知道她说了些什么?
她说‘叔叔,鹰巢城的守军少不了一个,更别提一千,再说你是血门骑士,理应留守于此。’
”他身后敞开的大门内传出一阵充满稚气的笑声,叔叔沉着脸回头看了一眼。
“好吧,反正我告诉她大可再找个新的血门骑士。
无论是不是黑鱼,我到底是徒利家的人。
今天傍晚我就回奔流城。”
凯特琳难掩惊讶之情。
“就你一个人?
你我都很清楚一个人走山路根本就是找死。
正好罗德利克爵士和我也准备回临冬城去。
叔叔,跟我们一道走吧,那一千精兵我来给。
奔流城绝不会孤军作战。”
布林登沉吟半晌,然后唐突地点点头。
“那就这样。
虽然是绕远路,但我抵达的机会却也比较大。
我在下面等你。”
说完他大跨步离去,披风在背后飘**。
凯特琳与罗德利克爵士交换了个眼色,接着穿过大门,朝那一片高亢尖锐,却又焦虑不安的孩童的嬉笑声走去。
莱莎的居所位于一座小花园之上,花园呈圆圈状,白色高塔环绕四周。
花园的泥土和青草上种植着蓝色花朵,当初工匠的原意是要栽培神木林,然而鹰巢城立基于山巅坚硬的磐石之上,无论自艾林谷运来多少沃壤,依旧不能让鱼梁木在此生根茁长。
于是历任公爵改种草坪,并在花朵繁茂的矮树丛间放置雕像。
两位决斗者与提利昂·兰尼斯特的性命,便将在此交付天上诸神,做出最后决断。
莱莎刚梳洗完毕,换了身奶油色的天鹅绒外衣,乳白的颈项间戴了一串青玉和月长石,这时正在露天阳台上主持集会。
该处视野恰好可将决斗过程尽收眼底,莱莎身边围满了随从、骑士以及大小领主。
其中大部分人依旧怀着希望,想娶她睡她,然后与她并肩统治艾林谷。
但就凯特琳这些天来在鹰巢城所见判断,他们的希望不大。
劳勃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座位下方搭了个木台,眼前有个穿着蓝白弄臣服的驼背木偶师,正操纵两个木头骑士相互砍杀,逗得鹰巢城公爵咯咯直笑,不停鼓掌。
阳台上摆了一罐罐浓乳酪,以及一篮篮黑莓,宾客们正手拿雕花银杯,啜饮一种掺了橙香的甜葡萄酒。
傻瓜过节,难怪布林登这么说。
阳台上,杭特伯爵说了个笑话,引得莱莎开怀大笑,然后她又从林恩·科布瑞爵士的匕首上咬过一颗黑莓。
众位追求者中,便数他俩最得莱莎欢心……
至少,今天的情形是如此。
若问凯特琳他们谁比较不适合,她还真无从答起。
伊恩·杭特的年纪比琼恩·艾林更大,害了痛风,走起路来有些跛,膝下还有三个争吵不休的儿子,一个比一个贪婪。
林恩爵士则是另一番荒唐相,他苗条英俊,是古老而衰败的科布瑞家族的继承人,但他性好虚荣,脾气暴躁,行事又不加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