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琼恩还在布兰那个年纪的时候,也像所有的男孩子一样,梦想着将来干出一番大事业。
虽然每次白日梦的细节都不同,但他总想象自己救了父亲一命,事后艾德公爵宣布琼恩已经证明了自己是真正的史塔克传人,并将“寒冰”交到他手中。
即便在当时,他也知道这不过是小孩子的玩笑,私生子是绝不可能继承家传宝剑的。
如今想起这些,他觉得羞耻。
夺走自己兄弟的继承权,这算什么?
我没资格接受这把剑,他心想,一如我没资格继承“寒冰”。
他动动灼伤的手指,感觉到皮肤底下深层的痛楚。
“大人,您让我受宠若惊,可是——”“小子,少跟我‘可是’。”
莫尔蒙司令打断他。
“若不是你和你那头狼,我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你不仅勇敢……
更重要的是,你的脑筋动得快。
没错,天杀的,就是用火!
我们早该知道,早该想起来。
古时也曾有过长夜之劫,唉,八千年虽然久了点……
可若是连守夜人都不记得,还有谁会记得呢?”
“谁会!”
聒噪的乌鸦跟着叫,“谁会!”
那天晚上,诸神确是听见了琼恩的祈祷;尸鬼的衣服一着火,其瞬间便被烈焰吞噬,仿佛它的皮肤是蜡油,骨头是干柴。
琼恩只需闭上眼睛,依然可以见到那具尸体踉跄着走过书房,四处碰撞家具,挥舞双臂拍打火焰的景象。
萦绕心头久久不去的是那张脸:四周为火围绕,头发如稻草燃烧,坏死的肌肉一块块熔解滑落,露出下面的颅骨。
不管驱使奥瑟的是何种恶魔力量,都已被烈火赶走;他们在余烬堆里找到的那团扭曲东西,只不过是烤熟的人肉和烧焦的骨头罢了。
然而在他的噩梦里,它又再度到来……
这次冒火的尸体生着艾德公爵的容貌,焦黑爆突的是父亲的皮肤,如结冻眼泪般流下脸颊的是父亲的眼睛。
琼恩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做这种梦,也不了解这代表的意义,他只是吓坏了。
“一剑换一命,够便宜了。”
莫尔蒙总结。
“快拿去,别再跟我啰唆,听懂了没?”
“是,大人。”
琼恩抚摩着柔软的皮革,这把剑似乎迫不及待地渴望他的掌握。
他明白,这是莫大的荣耀,他也的确非常感激,可是……
他不是我父亲,这个念头毫无预警地跃上琼恩心头。
艾德·史塔克公爵才是我父亲。
我永远不会忘记他,无论别人给我多少把剑,我都不会。
但他怎么能对莫尔蒙司令说他梦想的是另一个人的剑呢……
“我也不想听什么客套话,”莫尔蒙道,“所以把道谢都省了吧。
用实际行动证明你珍惜它,比说多少废话都管用。”
琼恩点点头。
“大人,这把剑可有名讳?”
“以前是有的。
名叫‘长爪’。”
“长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