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人提利昂!
过来,来我们火边坐坐,跟石鸦部一起吃肉,我们弄到一头牛。”
“我看到了,科拉特之子康恩。”
巨大的血红牛尸被架在熊熊营火之上,用一根粗如小树的烤肉叉串起——恐怕那根叉子原本就是一棵小树罢。
鲜血和油汁滴落火焰中,两个石鸦部的人合力转着牛。
“谢谢你,等牛烤好后叫我一声。”
依目前的情形看来,或许能赶在开战前吃到。
他继续往前走。
每个部落都生了自己的营火;黑耳部不和石鸦部共食,石鸦部不和月人部共食,而任何部落都不和灼人部共食。
他好不容易才从莱佛德伯爵那儿弄来的帐篷,就位于四部营的火中间。
来到帐前,提利昂发现波隆正和他新来的仆人们喝酒。
泰温公爵派来一个马夫和一个贴身仆人照料他的起居,甚至还坚持他应该带个侍从。
他们围坐在小营火的灰烬旁,在场的还有个女孩:纤细、黑发,看来不超过十八岁。
提利昂打量了她一会儿,这才瞥见火烬里的鱼骨头。
“你们吃了什么?”
“大人,是鳟鱼。”
他的马夫说,“波隆抓的。”
鳟鱼,他心想,烤乳猪。
父亲真该死。
他有些哀怨地望着鱼骨头,肚子咕噜叫。
他的侍从把原本要说的话吞了下去。
这孩子很不幸地姓了派恩,波德瑞克·派恩,他是御前执法官伊林·派恩爵士的远亲……
也几乎和后者一样沉默寡言,虽然他有舌头。
某一天,提利昂叫他把舌头吐出来,确定一下。
“的确是舌头,”他评说,“哪天你总得学着用。”
今天这种时候,提利昂可没耐性去套那孩子的话。
他更怀疑父亲派这小鬼来当侍从,根本是个恶意的玩笑。
于是提利昂把注意力转移到女孩身上。
“就是她?”
他问波隆。
她优雅地起身,从五尺多的高度俯瞰他。
“是的,大人,而且她自己会说话,如果您高兴的话。”
他歪歪头。
“我是兰尼斯特家族的提利昂,别人叫我小恶魔。”
“我母亲为我取名雪伊,别人也常这样叫……
我。”
波隆哈哈大笑,提利昂也不禁扬起嘴角。
“那么,就请进帐吧,雪伊。”
他为她掀起帷幕,进去之后,燃起一支蜡烛。
军旅生活多少有些补偿,无论在何处扎营,必定有人循踪而至。
今天行军结束时,提利昂叫波隆去给他找个像样的营妓。
“最好年轻一点的,当然,越漂亮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