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较小的男孩被派去捡拾沿路的黑莓,若经过果园,则得偷偷爬过篱笆,背一袋苹果回来。
艾莉亚既擅长爬树,采东西也快。
她喜欢独自行动。
某天她运气好,正巧撞见一只兔子。
兔子褐色绒毛,生得又肥又大,一对长耳朵,鼻子掀个不停。
兔子虽然跑得比猫快,但它们不会爬树,所以她用棍子把它敲了下来,拎起双耳,交给尤伦用蘑菇和野洋葱炖汤。
由于艾莉亚抓兔有功,所以得了一整只腿,她便和詹德利分着吃。
其他人一人一汤匙,甚至那三个死囚也有份。
贾昆·赫加尔彬彬有礼地向她道谢,尖牙舔舔脏手指上的油渍,露出幸福的表情,没鼻子的罗尔杰笑道:“哟,这会儿又变成猎人啦?
癞痢头癞痢脸杀兔仔哟。”
后来他们在一个名叫白荆庄的庄园田里采了几穗玉米,结果一群庄稼汉把他们团团围住,要他们付钱。
尤伦瞄瞄对方手中的镰刀,丢了几个铜板出去。
“要是以前啊,咱们黑衫军不论在多恩还是临冬城都会受到盛情款待,有黑衣弟兄来家中投宿,达官贵人都觉得荣幸。”
他悻悻地说,“现在这些瘪三连咬两口烂苹果也要钱。”
他啐了一口。
“咱们种的是甜玉米,你这臭死人的老黑鸟还不配吃咧!”
一个庄汉粗声粗气地回嘴,“还不快从咱们田里滚出去!
顺便把你这群人渣杂碎带走,否则咱们把你叉起来吓唬你的乌鸦同胞!”
当天晚上,他们连皮带谷烤了那些甜玉米,用几根分叉的长树枝穿过穗心,架在火上翻烤,熟了以后直接就吃。
艾莉亚觉得美味极了,但尤伦却气得吃不下。
他头上似乎罩着一片乌云,像他的斗篷一样又破又黑。
他在营地里走来走去,口中念念有词。
隔天,寇斯在前方发现军营,便赶回来警告尤伦。
“大概二三十个人,穿着锁甲和半罩盔。”
他说,“有些人伤得很重,还有一个听起来快死了。
他声音很吵,我就大着胆子凑过去看,只见他们身边有矛有盾,但只有一匹马,还是跛的。
我看他们待在那儿好一阵子啦,臭死人了。”
“看到旗子没?”
“花斑树猫,黑黄相间,背景是泥褐色。”
尤伦折了张酸草叶,放进嘴里咀嚼。
“没见过,”他承认,“不知是哪边的,两边都有可能。
伤得那么重,管他是哪家,大概都会抢咱们牲口,说不定还不只如此。
我看咱们还是绕路避开。”
结果他们绕了好远的路,前后至少花了两天时间,但老人说这代价很划算。
“等到了长城,你们有的是时间,下半辈子都得待在那儿咧,所以我看不用着急。”
再往北行,艾莉亚发现巡守农地的人员逐渐增多,有些只是静静地站在路边,对往来行人冷眼旁观;有些则骑马沿篱笆巡逻,鞍上系着斧头。
还有一次,她瞥见一人蹲踞在一株死树上,手握长弓,箭袋则挂在旁边的树干上。
一见他们出现,他立刻弯弓搭箭,瞄准他们,直到最后一辆马车离开视线方才松手。
尤伦边走边骂:“树上那家伙,你就等着异鬼来抓你好了,看你会不会哭爹喊娘叫守夜人救命,咱们走着瞧!”
一天后,道柏发现傍晚的天际有片红光。
“除非是这路又转了弯,不然就是太阳在北边落坡了。”
尤伦爬到坡顶眺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