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一靠近,四周百姓纷纷屈膝跪下,席恩听见店主人低声说:“‘湿发’来了。”
僧侣生得高瘦,一双敏锐的黑眼睛,还有个鹰钩鼻,身上穿着灰蓝绿三色相间的袍子,正是大海的颜色,象征着淹神。
他腋下用皮带挂了一个水袋,及腰的黑色长发和从不修剪的胡子中缀满了干海草。
席恩似乎想起了什么。
巴隆大王向来少给儿子写信,偶有几封也语气唐突,但有次他的确提及自己幼弟在暴风雨中被卷入海里,后来被安然冲回岸上,接着便投身神职。
“伊伦叔叔?”
他不敢确定。
“席恩侄儿,”僧侣回答,“你父亲大人吩咐我来接你。
走吧。”
“叔叔,稍等。”
他朝密拉罕号转身,“我的行李!”
他命令船长。
一名水手取来他那把紫杉木长弓和箭筒,提着他上好衣服的则是船长的女儿。
“大人,”她红了眼眶。
他接过衣袋,她作势抱他,当着她自己的父亲、他的僧侣叔叔和岛上居民的面!
席恩巧妙地避开去。
“谢谢你。”
“求求您,”她说,“大人,我是真心爱着您啊。”
“我得走了。”
叔父已沿码头走开老远,席恩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跟上。
“叔叔,我没想到是您。
经过这十年,我本以为父亲母亲会亲自来接我,或者派达格摩率荣誉护卫来。”
“你没资格质疑派克岛掠夺者之首的命令。”
僧侣的语气冷冷冰冰,完全不像席恩印象中那个人。
伊伦·葛雷乔伊本是他最亲切的叔叔,个性玩世不恭,开朗爱笑,喜好音乐、美酒和女人。
“至于达格摩,‘裂颚’奉你父亲之命前往老威克岛,召唤斯通浩斯和卓鼓两家。”
“这是为什么?
长船为什么在此集结?”
“长船集结还会为什么?”
先前叔叔把两匹马拴在岸边的旅店前。
他们一走到那里,他便转身面对席恩。
“好侄儿,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信了狼仔们的神?”
事实上席恩很少祈祷,但这种事可不能在僧侣面前谈,即使是亲叔叔。
“奈德·史塔克信的是棵树。
不,我才不屑史塔克的神。”
“很好。
跪下。”
地上满是石头和泥泞。
“叔叔,我——”“我叫你跪下!
怎么,你该不会成了个绿地少爷吧,太尊贵了?”
席恩跪下来。
他此行有更重要的目标,说不定还需要伊伦助他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