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克告诉他,“怎么可能闻起来冷呢?”
怎么不可能?
琼恩想,随即忆起司令塔那一夜。
那是死亡的味道。
突然间,他也没了胃口,便把肉汤递给葛兰,他看来正需要额外加餐以温暖身体,对抗寒夜。
离开之际,风吹得强烈。
看来到了清晨,大雪便会覆盖土地,帐篷绳将会冻结僵硬。
壶底还有些许残留的料酒,琼恩为火堆添进新柴,重新加热水壶。
他边等边暖指头,又张又合,直到经脉稍稍舒活。
营地四周,值头班夜的弟兄已经上岗。
火炬沿着环墙摇曳不定。
这是个无月的夜,只有上千颗星星高挂头顶。
黑暗中传来一阵呼嗥,微弱而遥远,但确然无疑——这是狼群的嗥叫。
它们的声音起起落落,仿如一首凄迷而寂寥的歌谣,让他汗毛直竖。
篝火对面,阴影之中,一对红眼睛凝视着他,就着火光,犹如一对闪烁的宝石。
“白灵,”琼恩惊讶得喘了口粗气,“你终于肯进来了么,呃?”
他的白狼平常总是整夜巡猎,他本以为天亮之前没可能再见他。
“这里抓不到东西?”
他问,“来。
到我这儿来,白灵。”
冰原狼围着火堆打转,嗅嗅琼恩,又嗅嗅风,不得宁静。
看来他不像是刚饱餐过一顿的样子。
当死人开始行走,最先发现的就是白灵,是他叫醒我,警告我。
他忽然警惕地起立。
“外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白灵,你闻到了什么?”
戴文说他闻到了冷。
冰原狼跳开一步,停下来,又回头望他。
他要我跟他走。
于是琼恩拉起斗篷的兜帽,离开营区,离开温暖的篝火,穿过排列整齐的粗毛犁马,朝外走去。
白灵经过时,有匹马紧张地嘶叫起来,琼恩停下来摸摸它鼻子,说了几句安抚的话。
他们越接近环墙,他便越清晰地听见狂风刮过石缝发出的呼啸。
前方有人盘问,琼恩走进火光下。
“我去为司令大人取水。”
“好的,你去吧,”守卫说,“不过动作快点。”
这名男子蜷缩在黑斗篷里,拉起兜帽以对抗寒风,琼恩看不见他的脸,只觉得他像原地不动的木桶。
琼恩从两根尖桩间挤过,而白灵则从下方穿出。
墙缝里插着一支燃烧的火炬,风声席卷,它也跟着飞扬,发出白橙相间的光芒。
琼恩侧身钻过墙间通道,顺手一把取下它。
到了外面,白灵立时飞奔而下,琼恩则慢慢跟随,让火炬为自己照亮下山的路。
营地的喧哗在身后湮灭。
漆黑夜,乱石坡,险恶的山路,只要一时疏忽,便会摔断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