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水晶冠冕,散射出七彩虹光,照在弥赛菈仰起的脸上。
岸边的喧闹使他听不清祷词,只得希望诸神的耳朵比他灵敏。
总主教胖得像座房子,比派席尔还会装腔作势、滔滔不绝。
够了,老家伙,结束吧,提利昂恼火地想。
诸神听够了你的唠叨,还有重要事做,我也是。
好不容易待他絮絮叨叨结束,提利昂便跟劳勃国王之锤号的船长道别。
“把我外甥女平安送抵布拉佛斯,回头你就是骑士。”
他许诺。
提利昂沿着倾斜的木板走向码头,感觉到四周投来不善的目光。
舰身轻轻摇晃,使他蹒跚得比以前更厉害。
我打赌他们想笑。
只是没人敢,至少没人敢公开嘲笑,但他听到小声的嘀咕,夹在木板绳索的吱嘎声和河流冲刷木桩的声音里。
他们不喜欢我,他心想。
好吧,这也难怪。
我吃得饱,长得丑,而他们正饿着肚子。
波隆护卫他穿过人群,来到姐姐和外甥们身边。
瑟曦只当没他这号人,更加热烈地向堂弟展示微笑。
他看着她朝蓝赛尔频送秋波,那双眼睛绿得和她白皙脖子上的翡翠项链一般,他自己会心地笑了。
我知道你的秘密,瑟曦,他心想。
姐姐最近常拜访总主教,以求在与史坦尼斯即将来临的斗争中,诸神能够保佑他们……
或者说她希望他如此相信。
实际上,每当短暂造访贝勒大圣堂后,瑟曦便会换上普通的棕色旅行斗篷,溜出去密会某个雇佣骑士,那骑士似乎名叫奥斯蒙·凯特布莱克爵士,他还有两个跟他一丘之貉的弟弟——奥斯尼和奥斯佛利。
这一切蓝赛尔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瑟曦是打算利用凯特布莱克兄弟来收买一群自己的佣兵。
好啊,就让她享受密谋的快感吧。
每当她以为自己胜过他一筹,就会变得比较可爱。
凯特布莱克兄弟会讨她喜欢,收她的钱,承诺她一切要求,何乐而不为呢?
因为波隆会给出相同的价格,一分不差。
这三兄弟外表亲切和蔼,实际却是些无赖,对于行骗远比作战要擅长。
瑟曦等于替自己买到三面大鼓:要敲多响有多响,里面却空无一物。
提利昂觉得有趣极了。
号角响起,狮星号和莱安娜小姐号驶出堤岸,顺流而下,为海捷号开道。
岸边的人群发出几声稀落的欢呼,如空中的流云一般零星。
弥赛菈站在甲板上微笑着挥手。
亚历斯·奥克赫特爵士站在她身后,他的白袍随风飘动。
船长下令松开缆绳,船桨推动海捷号驶入黑水河的急流中,背风张帆——普通的白帆,而非兰尼斯特的深红布料,提利昂坚持这么安排。
托曼王子啜泣起来。
“你哭得像个吃奶的婴儿,”他哥哥嘶声对他说,“做王子的不该哭。”
“龙骑士伊蒙王子在奈丽诗公主嫁给他哥哥伊耿那天就哭了,”珊莎·史塔克说,“孪生兄弟伊利克爵士和亚历克爵士在互相给予对方致命一击之后,也双双掉下了眼泪。”
“安静,否则我叫马林爵士给你致命一击。”
乔佛里告诉他的未婚妻。
提利昂瞥了一眼姐姐,瑟曦正全神贯注地听巴隆·史文说话。
她真的盲目到看不清他是个什么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