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利昂尽力不去在意那些嘀咕和咒骂。
一条腐烂而滑腻的鱼从人群中飞出,落在他脚边,裂成碎片。
他小心翼翼地跨过它,爬上马背。
身后,肚腹鼓胀的孩子们已为臭鱼的碎片厮打起来。
他骑马望向河岸。
清晨的空气中锤声激**,大批木匠群聚烂泥门,为城垛加添木板。
进展不错。
但另一方面,码头后方滋生的那堆摇摇欲坠的建筑,又令他相当不快。
它们紧贴城墙,活像附在船身上的贝壳,其中有鱼饵仓、食堂、仓库、商铺、酒馆,以及便宜娼妓的勾栏。
必须清空,半点不留。
有了这些,史坦尼斯连搭云梯的工夫都省了。
他把波隆叫到身边。
“组织一百人,烧掉从河边到城墙之间所有的东西。”
他挥挥粗短的手指,将肮脏贫穷的码头区整个圈进去,“一干二净,视野内不准任何东西矗立,明白吗?”
黑发佣兵转头,评估了一下差事。
“只怕业主们不太高兴。”
“他们怎样也不会高兴,随它,正好给他们新的理由来诅咒畸形小魔猴。”
“有人会反抗。”
“确保他们失败。”
“这里的居民怎么办?”
“给他们足够时间转移财产,然后全部清走。
尽量别见血,他们不是敌人。
还有,诸神保佑,不许再强暴妇女!
把你的人管好,真该死。”
“他们是佣兵,不是修士。”
波隆说,“下次你就要我让他们禁酒了。”
“好主意。”
提利昂恨不得将城墙增高两倍,加厚三层。
但那有什么用呢?
高塔厚墙救不了风息堡,救不了赫伦堡,甚至连临冬城也救不了。
他记得上次见到临冬城的情景。
它不若赫伦堡那么荒诞地庞大,也不如风息堡那么坚不可摧,但石墙里自有一股蕴涵的力量,让置身其中的人觉得安全。
此城陷落的消息让他深感震撼。
“诸神一手付出,一手收取。”
瓦里斯告诉他时,他喃喃低语。
他们把赫伦堡交给史塔克家,同时取走临冬城。
一次拙劣的交换。
当然,他应该高兴。
从今往后,罗柏·史塔克不得不用兵北方——如果连自己的堡垒和家园都守不住,他算哪门子国王?
看来兰尼斯特家西境根据地的形势暂缓,然而……
对席恩·葛雷乔伊,在作客北境的短短时间,提利昂只有极模糊的记忆。
他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很爱笑,擅用弓;很难想象他竟成了临冬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