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日子下雨,有些日子刮风,有一次甚至遇上猛烈的冰雹,连阿多都惊慌地低吼起来。
而若天气晴朗,他们又仿佛成了全世界唯一的活物。
“这里没有居民吗?”
绕过一块跟临冬城一样大的突起花岗岩时,梅拉·黎德发问。
“当然有啊,”布兰告诉她,“安柏家虽基本在国王大道以东活动,但夏季也会到高处的草地来放羊。
山脉以西,沿寒冰湾住了渥尔家,我们后面的丘陵中有哈克莱家,而在这里的高地上,有诺特家、里德尔家、诺瑞家,甚至一些菲林特家的人。”
他祖母的母亲就是群山中的菲林特。
老奶妈曾说,布兰有她的血统,才喜欢像个傻瓜似的到处攀爬。
然而在他出生之前许多许多年,她就已经死去,那时连他父亲都还没出世呢。
“渥尔?”
梅拉说,“玖健,当年打仗时是不是有个渥尔和父亲在一起?”
“对,席奥·渥尔。”
玖健边爬边喘气,“外号‘木桶’。”
“哎,那其实是他们家族的纹章,”布兰道,“蓝底上三个棕色木桶,灰白相间的格子镶边。
渥尔伯爵来过临冬城一次,向父亲输诚效忠,并促膝长谈,我就是在那时见过他的纹章的。
他不是真正的领主……
呃,也许是,但他的手下只叫他‘渥尔’,诺特家、诺瑞家和里德尔家的领主也都这样。
在临冬城我们尊称他们为伯爵,但他们自己的人不这样叫。”
玖健·黎德停下来喘口气。
“你认为这些山地人知道我们的行踪吗?”
“知道。”
布兰见过他们,不是通过自己的视觉,而是通过夏天更为敏锐的眼睛,那双绝少错过任何事物的眼睛。
“但他们不会来打扰,只要我们别偷他们的山羊和马匹。”
他们没去偷,后来却不期而遇地碰见了山地人。
一阵突然而至的冰雨,迫使人们寻找遮蔽。
夏天为大家找到一个,他在一株高大哨兵树的灰绿枝杈后嗅出一个浅浅的山洞,但当阿多在石梁底下弯腰,布兰却看见洞内有橙色的火光,意识到里面有人。
“进来暖暖身子吧,”一个男人喊,“这儿的石头足够为我们大家挡雨。”
他与他们分享燕麦饼和血肠,还从随身携带的酒袋子里面倒出一点麦酒,但始终没有报上姓名,也没有打听他们的。
布兰认为他是里德尔家的人。
因为他的松鼠皮斗篷上的搭扣是黄金和青铜打制而成,呈松果形状,而里德尔家的徽章正是一半绿一半白,白的那半上有许多松果。
“这儿离长城远吗?”
避雨期间,布兰问他。
“对会飞的乌鸦来说不太远,”里德尔家的人道——如果他真是的话,“要是没翅膀,就难走了。”
布兰评论:“我敢打赌,如果……”“……
走国王大道,我们已经到了。”
梅拉笑着替他说完。
里德尔家的人取出匕首,削起一根棍子。
“史塔克家在临冬城的时候,北地的姑娘家满可以穿着命名日的礼服沿国王大道旅行而不受骚扰,庄园与客栈,处处的壁炉、面包和盐都对路人开放。
现在不同啦,夜晚渐趋凄冷,门户也都关闭。
狼林由乌贼占据,剥皮人沿国王大道盘问陌生人的消息。”
黎德姐弟交换了一个眼神。
“剥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