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将一根绳子套在他腰间,另一根捆住布蕾妮的手腕,两者末端都系于瓦格·赫特的坐骑前鞍。
他俩一左一右、跌跌撞撞地走在科霍尔人的黑白斑纹马后面。
詹姆用愤怒驱使自己前进。
包裹断肢的亚麻布因脓汁而发灰变臭,每走一步,幻影手便痛一次。
我比你们想象的更强大,他告诉自己,我仍然是个兰尼斯特,我仍然是御林铁卫的骑士,我能到达赫伦堡,我能到达君临城,我能活下去。
然后,我要你们还债。
黑心赫伦的巨城如山崖般陡峭的墙垒逐渐变大,布蕾妮挤挤他胳膊:“城堡掌握在波顿大人手里,他是史塔克家的封臣。”
“嗯,据说波顿家族喜欢剥人皮。”
这是詹姆对这个北境望族唯一的印象。
提利昂肯定了解恐怖堡伯爵的方方面面,但他远在千里之外,和瑟曦在一起。
对,瑟曦还活着,我不能死,他反复强调,我们同年同月同日生,也要同年同月同日死。
城外小镇被烧成灰烬和焦石,湖岸边有大队人马驻扎过的痕迹,这就是“错误的春天”那一年,河安大人召开比武大会的地方。
詹姆走过饱受**的土地,一丝苦涩的微笑爬上嘴唇,有人于他当年跪在国王面前宣誓的地方挖了一道便池。
我没想到喜乐会这么快化为苦味,当初伊里斯连一晚也不让我停留。
他为了侮辱而赐予我荣誉。
“你看那旗帜,”布蕾妮急切地说,“剥皮人和双塔,看到了么?
他们是罗柏国王的属下。
在那儿,城门楼上,你看,白底灰色,冰原狼旗。”
詹姆扭头朝上看。
“没错,是你家的嗜血冰原狼,”他赞同,“瞧,左右都有人头嘛。”
士兵、仆人和营妓都出来围观。
有只斑点母狗一路尾随,吠叫不休,最后被血戏班的里斯人用他的长枪一枪刺穿。
他跑到队伍前面,将死狗放在詹姆头上摇晃,一边大喊大叫:“我是弑君者的掌旗官!”
赫伦堡的城墙如此之厚,穿越它,竟像穿越岩石隧道。
先前瓦格·赫特派两个多斯拉克人当先通报波顿伯爵,所以外庭挤满了好事者。
詹姆蹒跚走过,人们缓缓让路,而只要他稍微停留,腰间的绳子就被狠狠拉扯。
“我捉住了四君者。”
瓦格·赫特口齿不清地宣布。
一支长矛猛戳他的背,要他爬。
摔倒时,他本能地伸手去扶,断肢与地面相触,痛得麻木。
但他不知打哪儿生出一股力量,单膝跪了起来。
前方,一段宽阔的石阶梯通向赫伦堡的某座巨型圆塔,五个骑士与一个北方人正在台阶上看他。
淡白眼珠的人穿裘皮斗篷和皮衣,五个面目不善的骑士则全身盔甲,外套上有双塔纹章。
“佛雷家的弟兄们,”詹姆叫喊,“丹威尔爵士,伊尼斯爵士,霍斯丁爵士,”他认得几个瓦德侯爵的子孙,再怎么说,毕竟自己姑妈嫁到了他们家,“向你们致以我的哀悼。”
“怎么回事,爵士?”
丹威尔·佛雷爵士问。
“你侄儿,克里奥爵士出事了,”詹姆道,“他与我们结伴同行,途中不幸被土匪射杀。
乌斯威克和他那帮手下偷了他的东西,把人留给野狼吃了。”
“大人们!”
布蕾妮摆脱群众,奔上前去,“我看到了您的旗帜,以你们发下的誓言之名,请听听我的话!”
“你是谁?”
伊尼斯·佛雷爵士问。